他们有时会结伴去到各种地方采风。
起初简隋林以为,习惯了独来独往的自己会不适应身边多一个人。
可当陆凛走在他身侧时,却莫名地令人安心。
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里,简隋林举着相机捕捉陆凛作画的侧影。
阳光为画家的轮廓镀上金边,紫色的花海在风中起伏,颜料的气味混合着花香萦绕在鼻尖。
陆凛突然转头,画笔在调色盘上轻点:"别动。"
他蘸取颜料,在画布上添了几笔,"你站在光里的样子很好看。"
在威尼斯的小巷中,简隋林会为了拍一张完美的构图,险些跌进运河。陆凛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回安全的石阶上。"小心点。"画家皱眉,手指却温柔地拂去他额前的汗水。
有时候他们会在巴黎的咖啡馆消磨整个下午。陆凛在勾勒街景,简隋林则会偷偷(实际光明正大)地拍下一张文艺帅照。
当夕阳西沉,他们会分享同一块可丽饼,糖粉沾在嘴角,又被对方的拇指轻轻拭去。
虽然简隋林无法去往那些更加刺激,更加危险的地方。
但是已经不需要了,如果有一个能让你牵挂的人的话,还会有勇气去冒险吗?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归途,因为知道陆凛会在门口前等他,会接过他冰冷的相机递给他一杯热茶,会在他讲述拍摄见闻时露出专注的神情。
简隋林猛的发现自己的心好像已经被圈养了。
可是,他似乎也不想挣脱。
一年后的某个雪夜,简隋林在暗房冲洗照片。
显影液里渐渐浮现的,全是陆凛。
陆凛煮咖啡时绷紧的下颌线;
陆凛替他系围巾时微皱的眉头;
陆凛睡着后无意识搂住他腰的手臂……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找到了心安的地方。
所以照片里不再是那些美丽的风景,而是一个喜欢的人。
暗房门被推开,陆凛端着热牛奶进来:“三点多了。”
简隋林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忽然问:“陆凛,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凛沉默片刻,抽走他手里的照片,那张他在悬崖初遇时偷拍的陆凛回眸。
“从你按下快门那刻起,”陆凛把照片放回他掌心,“就是了。”
两个人之间就隔着那么一层纸。
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
他们拥抱时心跳共振,接吻时呼吸交融,同床共枕时体温相融。可"恋人"这个称呼,始终卡在简隋林的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的果决似乎早在离开K的时候耗尽了。那个曾经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L,如今却对一句简单的"我们在一起吧"畏缩不前。
因为害怕受伤,他错过了李玉。月光下的秦皇岛,海浪声淹没了一场未出口的告白。
如果这次再错过陆凛呢?
光是想象这个可能性,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般疼痛。
可受过伤的心像布满裂痕的瓷器,再热烈的爱意浇灌都会从缝隙中漏走。简隋林站在爱情的门外,手里攥着钥匙,却迟迟不敢插入锁孔。
"没关系的。"陆凛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呵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我们可以慢慢来。"
可是没关系呀,爱着你的人会包容你的犹豫,会包容你的迟疑,就算永远没有答案也没关系,他会和你一起去找的。
爱总是这样的。
爱你的人是不会离开的。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那不过是证明这份爱不够厚重到能承载你的全部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