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最后还是拖着行李箱走了。在安检口前,他突然转身,朝着简隋林的方向用力挥手:
"林哥!如果哪天他让你伤心了——"
他顿了顿,扬起一个少年该有的、带着泪意的笑:
"我一定会回来的!"
机场旅客纷纷侧目。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陆凛这时笑了。他伸手揽过简隋林的腰,低头给了他一个深吻,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够了。"简隋林轻轻推他,耳尖泛红。
陆凛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林~"
简隋林看着周野消失在安检口的身影,最终只是轻声道:"…算了。"
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穹顶,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暮色四合,整个佛罗伦萨在脚下铺展成金色的画卷。
简隋林望着远处的大教堂圆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惆怅。
"陪我走走吧。"
他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声音很轻:"陆凛,我的出身...并不光彩。"晚风吹乱了他的额发,"我母亲和已有家室的男人在一起,于是有了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陆凛看见了他微微发白的指节。
其实这些也说不清是谁的错。
简隋英可以去恨赵妍,可简隋林该怪谁呢?
怪赵妍吗?怪简东远吗?
如果不是他们,简隋林不会有这样的出生,可那是简隋林的父母,他怪不了他们,即使他们除了愧疚从来没为他做任何事。
怪简隋英吗?
因为他简隋林遭受了很多痛苦,可是他也只是一个失去妈妈的孩子。
怪得了谁呢?
简隋林怪不了任何人,迷茫地承受着一个孩子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他转头看向陆凛:"陆凛,我想被爱,我想知道完完全全地被爱到底是多幸福…"
“你会成为那个人吗?”简隋林向陆凛伸出手,就像童话里公主邀请王子一样。
陆凛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只手,低头落下一个轻吻。
“当然。”
那天,天晚上,他们喝了点酒。
一切都很顺其自然。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简隋林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头痛。
昨晚被陆凛哄着喝的那瓶红酒后劲太大。
他下意识想揉太阳穴,却发觉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个冰凉的东西。
一枚素银戒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内圈刻着“L&L“的细小字样。
“……“
他猛地转头,正对上陆凛近在咫尺的脸。那人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戴着同款戒指的手正轻轻拨弄他睡乱的额发。
“头疼?“陆凛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指腹已经按上他的太阳穴。
简隋林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记忆碎片突然闪回。
深夜的市政厅、满脸困倦的公证员、以及陆凛低声威胁工作人员加快流程...
简隋林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们昨天干了什么?“
陆凛淡定地摸出两本结婚证,摊开在床头。
照片上简隋林笑得眉眼弯弯,陆凛则罕见地露出了完整的笑容。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已经好久没见过少爷这样笑过了。
“现在你是我合法的遗嘱继承人了。”陆凛说。
简隋林怔怔地看着他。
“林,我知道你并不缺这些,但是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陆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顺便一提,这个国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简隋林突然笑了,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端详了很久。
然后他凑近陆凛,额头抵着额头。
像昨晚陆凛抵着他的额头承诺的那样:“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o love and to cherish, till death us do part"
(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现在,简隋林做出了回应。
“好啊。”他轻声说,“那我们就互相纠缠到死吧。”
像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简隋林不是公主,严格来说他应该算是恶毒反派。
不过,这本就是一个属于反派的故事。
在属于他的故事里,应该有个属于他的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