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式,灵力凝于剑刃!”虞听晚的剑鞘捅在萤烬腰眼,少女踉跄着扑进沙坑里,扬起一片沙尘。连月来昼夜不休的修炼,让她属实有些受不住了。
萤烬挣扎着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她喉间微滚,将铁锈味咽下。昨夜强行突破境界时撕裂的丹田还在抽搐着,疼得她面目扭曲了一瞬,视野里师尊冷玉似的脸已重影叠叠。
“弟子……再来……”她哑声起势,剑气却如枯枝般噼啪断裂,半点气势都没有。
“够了。”虞听晚突然掐住她后颈按向岩壁,手臂上青筋毕露,眼神中晕满了怒意,“本座教你还不如教条狗”岩上凸出的尖棱磕破额角,温热液体流成一道,顺着下巴滴落。
近在咫尺的呼吸都仿佛带着冰渣:“若三日内冲不破金丹——” 指尖滑至少女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这儿……师尊给你换个好用的。”
萤烬瘫在滚烫砂石上,望着师尊的身影随风散去。
颤着手从储物袋摸出一瓶续灵丹,她抓起一把胡乱塞进嘴中麻木地咀嚼着,还不如毛针草的味儿。 “不能停……停下就会被扔回破庙的”
“萤师姐昨儿一剑冰封了半片林子,现如今儿那后山的草树上还结着冰霜呢!”膳堂里议论声此起彼伏。“乞丐窝里爬出的天才,也算千古奇闻喽……”
“嘘!她往道场去了!”
众人噤声窥望—— 萤烬正抽出长剑,寒光一闪便甩开一道剑气,异常凌厉。寻常弟子每日坚持两个时辰便算是不冷落宝剑了,她却一刻不停地挥到深夜。
“疯了吧…”有人临走时咂舌。
虞听晚抛来新剑诀时,有弟子悄悄瞥了一眼书名儿,惊呼,“这不是得元婴期才……” 他暗自心惊,果然天才就是天才,甩我们几条街。
“给你半月时间”虞听晚睨着地上累趴在地上的身影,“练不会便不用来见我了,直接就去思过崖自省吧。”
暴雨倾盆而下,几个弟子匆匆往回去,她却将长剑直指雷云,轰然一声巨响,雷声滚滚,似要惩戒这位狂妄的少女,闪电直直劈落。
雷云散去,明亮的月光投落而下。远处山颠上的身影也随雨停而消散。萤烬瘫倒在道场上,浸透的道袍紧贴肌肤,微弱的电流在血管穿梭,她仿佛还能听到那滚滚的天雷,还能看见那刺眼的闪电。
她突然闷笑出声,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齿关咬碎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倒比师尊赏赐的灵丹更醒神。仰望的视野里,鸦青天幕被闪电撕开的裂痕早已愈合,月色很美,晚风很柔。
月光镀亮她抬起的指尖,焦皮下新肉疯长带来的麻痒。远处传来弟子踩水的啪嗒声,原是躺了许久,她猛地蜷身护住心口狂跳—— 不是畏人窥见狼狈。是怕这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跳出喉间,再也束缚不住,压制不得。
虞听晚挥袖扫落满地棋子儿,明明已然离计划更近一步了,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头却毫无波澜?
她抚向心口,那道封印应着她的意识闪烁了一下。她缓缓放下掌心,心口似乎比以往平静太多,那本该为“奇迹”震颤的位置,只剩寒潭死水般的冷。
后悔吗?封心锁爱的代价是情感缺失,失神地任由思维的延续。
可是,该后悔吗?
她有时觉得自己貌似成为了一个特工杀手,正潜伏在一个四处皆是敌人的对立国家,她隐藏地极好,铲除了一切的暴露身份的危机……熬过如此如此漫长的孤独,终于,组织下发命令“这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按计划行事……结束了你就能回国了。”
算来,她在那儿度过的日子还抵不上这里的零头。或许是修真界的岁月太廉价,千年来依旧留不住游子归家的心……
药池内雾气氤氲,散发着淡淡的药气。虞听晚杵在岸边不经意扫过,瞥见萤烬肩头暗红的一道疤。
“拜月门的蚀骨钉?”她突然伸手攥紧少女的手腕“几时伤的?”
“师尊,这是半月前……”萤烬瑟缩着,“已然愈合了的……”
虞听晚的指尖抚过她肩头那处凹凸疤痕,瞳孔似浸了墨一般深。
不,不应该这么慢的……
她猛力将人按进药汤!
“既好了——”滚烫药汁呛得萤烬窒息,“这疤为何还未褪?”
水面倒映着她的面容,被阵阵水波扭曲开来,那双眼甚是冰冷淡漠,就像裕城破庙里,被香灰覆面的陶土神像,那种漠视一切的眼神。
万骷冢内阴风哭嚎。
虞听晚风轻云淡地走在前头,特意掩了气息。萤烬紧紧地跟在后面,两只煞鬼已经虚趴在她身旁,伺机而动。
预期中的邪魔退避并未发生,虞听晚 的心便也沉入了谷底。
煞鬼发出尖利的笑,撕扯着少女的神识,骨爪掏向少女心脏的刹那,银光一闪,剑气轰然荡平洞窟!
萤烬从乱石中抬头,却见师尊指尖抵住她眉心,瞳孔中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原来……是冒牌货啊。”
(小剧场)
司语看到文档更新“虞听晚剑指萤烬眉心”,泡面叉哐当落地,她忙推开面前正香着的泡面,第一次尝试干扰,喃喃自语“不会吧,可别把她整死了啊!她可不是我写的,怎么说也不一样点嘛。”
【原句】“练不会便不用来见我了,直接就去思过崖自省吧。”
【现句】“不懂得来问本座,我既是你的师尊,自然全新教导你。”
屏幕闪烁了一下,自动关机!
司语不信邪,开机,登录,狂按删除键,文档却自!动!续!写:
虞听晚挥袖离开,全然不顾碎乱的山石间那个落寞的身影。
司语虚脱滑坐:“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