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安无视妇人紧绷的神情,心头虽疑云密布,却依旧直截了当地开口:“敢问夫人,您可认得平南将军谢靖弛?”
妇人闻言,眉梢微动,并未否认,而是平静答道:“认得,我自然认得他。”
谢远安与沈承枫对视一眼,面上并无波澜。谢远安稍作停顿,语气沉稳地追问:“那夫人,您为何会识得我?您与我究竟有何渊源?”
妇人低头轻叹一声,似是意识到隐瞒已无济于事,只得将前尘旧事缓缓道出。
“既然你们能寻到此处,想必也该知晓,你并非谢夫人的亲生骨肉吧。”
她站起身来,指尖轻抚腕间那只温润的手镯,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幕帘,回到了那遥远的年月。她声音低缓,字句间夹杂着往昔的余韵。
“二十五年前——”
彼时,谢靖弛尚且年轻,身为平南少将军的他游历南方,孤身独行,却不料途中遭遇山匪。寡不敌众之际,他一人拼死迎战,终因力竭被夺去钱财,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处简陋的小屋中。屋内空无一人,只听得窗外风声低吟。他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妥当,隐隐作痛的伤处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劫难。他疑惑万分,还未弄清自己身处何地,一个清瘦的身影便推门而入。
那是一名少女,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面容清秀动人。谢靖弛只一眼,便觉得呼吸一滞,竟怔怔地忘了言语。她款步走近,将药碗放在床边,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公子醒了?伤口还疼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关切。
谢靖弛这才猛地回神,忙不迭点头:“好多了,好多了!多谢姑娘相救。”他说罢,强撑着身子抱拳致谢。
少女微微摇头,语气淡然:“公子无需多礼,小女子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罢了。”
谢靖弛心中感念万分,若非这位少女出手相助,自己怕是早已命丧黄泉。“姑娘太过谦逊了,若非您妙手回春,在下恐怕难以活命。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姓南,单名一个霜字,这里是我住的地方,环境有点简陋,还请公子多担待。”南霜轻声答着,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南霜……”谢靖弛低声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名字啊,这是你父母给你取的吗?”
话一出口,他立刻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南霜的脸色微微一僵,嘴角的弧度也稍稍收敛了些,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她垂下眼帘,顿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疏离:“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这里也是我一个人住,公子不必顾虑太多。”
谢靖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里暗叫不好。他急忙摆手解释道:“南霜小姐,抱歉啊,我刚才真是嘴快了,您别往心里去。”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慌乱,眉眼间满是歉意,甚至还偷偷瞄了南霜一眼,生怕对方真的生气。
南霜抬头看了看他,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得像是石子落进水里,漾开一圈涟漪。谢靖弛愣了一下,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和亮晶晶的眼眸,竟一时忘了移开视线。她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的第一缕暖阳,让人不知不觉也跟着愉悦起来。
时间如指尖的细沙般悄然流逝,转眼间,一个月已匆匆而过。谢靖弛的伤势也逐渐痊愈,离别的日子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雨,无声地逼近了。
这一个月里,两人朝夕相对,南霜的细心照料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谢靖弛,情愫如同藤蔓,在他心中悄然滋长。到了分别那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
谢靖弛在自己的房内收拾行囊,动作迟缓而犹豫。他的眉头紧蹙,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心中纠结是否要对南霜挑明那尚未说出口的情感。就在这时,南霜突然闯了进来。她从背后紧紧抱住谢靖弛,呜咽着,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谢郎,能不能带我一起去京城?”
这一月的时光,南霜已然知晓谢靖弛乃平南将军府的少将军。她清楚自己身份卑微,与他有着天壤之别,但这股情意就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了理智的枷锁。她爱他,哪怕只能做个小妾,哪怕要放弃自己熟悉的一切,她也愿意随他前往京城。
谢靖弛听闻此言,满脸震惊,他猛地转身,激动地抓住南霜的双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南霜,你当真愿意随我去京城?”
南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
得到南霜肯定的回答,谢靖弛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把抱起南霜,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南霜,我谢靖弛在此立誓,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我这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妻子!”他信誓旦旦地说着。
听着他坚定的誓言,南霜内心的信念更加坚定,她愈发确信跟随他回京城是自己无悔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