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的床榻旁,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谢靖弛跪在地上的身影。“霜儿,你就待在这里,安心养胎,等孩子出生后,我一定风风光光地迎你进府。”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谢靖弛,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南霜努力压制着嗓音里的颤抖,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几乎要溢出来,却被她硬生生忍住。
谢靖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霜儿,我当然爱你,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这话听在南霜耳中却像是锋利的刀刃划过心口。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嗤”了一声,低声道:“你若真的爱我,又为何要把我关在这座庄园里?”
谢靖弛眉头微皱,似乎想替自己辩解:“霜儿,我这是为了保护你啊!你怀了身孕,在这里更安全些。”
“别再骗我了!”南霜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哽咽和绝望,“你是怕我跑了,对吧?其实根本没必要这样,谢靖弛。你现在已有了新妇,虽然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但我会独自抚养他长大,不用你负责……放我走吧,我求你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僵,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来,眼神冷硬了下来,“不可能,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尾音未落,他转身大步离去,连头都没回。
两人不欢而散。
往后的几个月里,南霜无数次萌生逃跑的念头,可每次推开窗户,都能看到远处那些守卫的身影。那是谢靖弛安排的人,他们牢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丝毫不给她踏出庄园的机会。这段时间,谢靖弛鲜少露面,更多的时候,是派来的奴婢伺候她的饮食起居。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像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滑过指尖,而南霜对谢靖弛的情感,也逐渐被磨得干干净净。
都说日久生情,然而这段漫长的日子里,南霜的心早已平静如死水。她唯一期待的,是腹中那个即将降临的小生命——她将成为母亲了。这个想法让她的目光偶尔泛起一丝柔软,仿佛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火。
待到南霜临盆那日,谢靖弛才匆匆现身。房间内传来南霜生产时凄厉的叫声,那声音在庄园里回荡,一声声都似敲在人的心上。谢靖弛于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未曾停歇一刻,他眉宇间满是紧张神色,瞧着不似作伪,只是不知这紧张是因南霜而起,还是为了南霜腹中孩儿。
漫长两个时辰后,房内骤然响起婴儿清脆啼哭。不多时,稳婆抱着孩子走出,至谢靖弛跟前,满脸喜色道:“恭喜少将军,喜得麟儿。”
谢靖弛闻之,双目登时一亮,望向那小儿,越瞧越觉欢喜,便欲顺着稳婆的手去抱,却被稳婆拦下,说婴儿初生,需得小心为妙。
让谢靖弛匆匆看过一眼,稳婆又抱着孩子进了房。房内,南霜刚诞下孩子,虚弱不已。她看向身旁躺着的婴孩,心里顿时暖乎乎的,她未曾料到,自己真的诞下了这孩子,真的成了娘亲。
门外的谢靖弛此时心中另有盘算,他对手下做了个杀人灭口的手势,手下即刻会意,抱拳退下。待稳婆等人离了庄园,谢靖弛这才迈入房内。
谢靖弛推开门的一瞬间,目光便定格在了床榻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他心头一紧,三两步跨到南霜身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嗓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重要的人:“霜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生了个儿子。”
南霜微微偏过头,眼底有光掠过,却带着几分隐忍和疲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唇间飘出来,轻飘飘的,又冷冰冰的,“谢靖弛,放我走吧……再待在这里,我会疯的。”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了空气里,连尾音都透着一种决然。
可男人根本没有回应她的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襁褓中的婴儿身上,那张小脸皱巴巴的,看起来既脆弱又无辜。谢靖弛俯下身,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孩子的小手,眼神里满是慈爱与骄傲。“这孩子长得真可爱,随你,漂亮得很。要是随我啊……啧啧,那可不得了!”
他抬起头,看向南霜时目光柔和,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眼中的疏离,“霜儿,你说,咱们这孩子该取个什么名字好?”
没有回答。
南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声,而她的沉默则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裂着气氛的平衡。
然而,谢靖弛似乎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笑着,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孩子长大后啊,说不定会像我一样,去遥远的地方保家卫国。做父母的啊,最希望的就是孩子能够平安顺遂。既然如此,就叫——远安,如何?霜儿,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