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保持着沉默,她的目光从谢靖弛身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怀中孩子的脸上。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如同细雪飘落:“谢靖弛,你若真的为孩子好,就放我们走吧。”
谢靖弛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显得僵硬而不自然。“霜儿,你别闹了,”他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劝解,“这孩子可是谢家的血脉,怎么能跟你走?”
“谢家?”南霜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夹杂着苦涩和嘲讽,“你又何曾把我当成过谢家的人?我不过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这个孩子,我自己能养。”
谢靖弛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南霜,你别开玩笑了!你一个弱女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保护这个孩子?我能让你生下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南霜的眼中满是不屑与怨恨,声音冷得像冰,“你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像个囚犯一样,这就是你的仁至义尽?谢靖弛,我对你的幻想早就破灭了。放我们走,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谢靖弛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威胁我?南霜,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襁褓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母之间的紧张气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南霜赶紧低下头,抱起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发出“嘘嘘”的安抚声。谢靖弛见状,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霜的身体状况渐渐恢复了,但谢靖弛却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这里。南霜心急如焚,却找不到任何离开的机会。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谢靖弛终于出现了。然而,这一回,他带来的却是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谢靖弛推开门走了进来,此时南霜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啜饮。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南霜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他的动作看似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霜儿,这几天身体怎么样?恢复得好吗?”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却让人感到莫名的疏离。
“谢靖弛,你能不能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光是看着你的脸,我就觉得恶心!”南霜冷声说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对方,她实在忍不了这副虚伪的嘴脸,扭过头去不愿再多看一眼。
“霜儿,别生气,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和孩子好啊。”谢靖弛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却让南霜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不安。
“你……什么意思?”南霜眉梢微蹙,语气里满是疑惑。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自己的孩子被两个侍卫抱了出来,正朝远处走去。那一刻,她的血液仿佛冻结了一瞬,随即又如沸水般涌上头顶。“等等!放下我的孩子!”她大喊着冲上前,却被谢靖弛一把拉住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谢靖弛,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是我的孩子!你还给我!”南霜挣扎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角已然泛红。
“远安是我的儿子,也是谢家的骨肉,我不能让他一直没名没分地长大。”谢靖弛站得笔直,语气平静得令人生厌,“我会带他回谢府,给他最好的教养,你不用操心。”
“谢靖弛!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是我的孩子,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怎么能离开母亲?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南霜几乎咬碎了银牙,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没有娘的孩子,这辈子都会残缺的,难道你不懂吗?”
“霜儿,你误会了。府里的所有安排都会是最好的,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关于你的事——但不是现在。”谢靖弛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这平静反而更像是一把钝刀,在南霜心头来回磨砺。“霜儿,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
谢靖弛话音刚落,连一眼都没多瞧南霜,转身便带着孩子大步离去。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渐行渐远。
院中静得可怕,只有檐角的风铃偶尔发出叮铃的轻响。南霜呆呆地坐在木椅上,眼神空洞。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眉头微蹙。她喃喃自语道:"他说得对,孩子在谢府确实能有更好的前程。这庄子虽好,却也太小了,哪能容得下一.个孩子的未来呢。"
想到这里,南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入谢府的念头早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现在的她,只盼着远安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哪怕这份期盼让她心头阵阵发酸,她依然固执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