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栖》服务器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沐观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接通的瞬间,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苍老声音传来:“是观止吗?我是老陈,原版《神栖》的主策划。”
电子厂的地下室里,沐观和乜凛面面相觑。三天前,他们刚用数据炸弹摧毁了“蚀骨计划”的核心服务器,此刻老陈的声音里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们这些被排挤的老人,终于收集齐了新团队盗用代码的证据。现在公司董事会同意让我们回归,重启真正的《神栖》。”
乜凛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点开老陈发来的加密文件,里面是原版开发组七年前的合影——照片角落,十七岁的他穿着实习生工牌,正偷偷往老陈的咖啡杯里加辣条碎末。记忆突然翻涌,那年夏天,正是老陈手把手教他编写红石陷阱的逻辑代码。
“我们想邀请你们加入。”老陈的声音透过听筒发烫,“《神栖》不能没有破碎海岸,更不能没有你们。”
三个月后的清晨,《神栖》官方网站更新了公告:【原版开发组回归,全新版本《神栖:回归》将于七日后面世】。公告下方附着张设计草图,破碎海岸的栈桥上,两个小人影正合力搭建木屋,角落标注着一行小字:“献给所有记得最初热爱的玩家”。
沐观的直播间瞬间涌入百万观众。当他调出与老陈的连麦画面,背景里的白板上贴满了七年前的手稿——有他和乜凛当年画的破碎海岸改造方案,还有老陈批注的“虎牙陷阱设计太调皮,建议保留”。弹幕里“爷青回”的刷屏几乎淹没了画面。
“我们修复了所有被篡改的代码。”老陈举着张泛黄的图纸,“包括你们当年埋在血色矿洞的隐藏剧情,还有破碎海岸那组总出bug的红石电路。”他突然指向屏幕,“这位‘凛观’先生,你的机械义肢是不是用了我们未公开的生物接口技术?”
乜凛的指尖微微颤抖。七年前他重伤住院时,正是老陈匿名寄来的技术手册,才让他保住了半条手臂。此刻对方眼中的暖意,和当年偷偷塞给他的热包子一样滚烫:“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破碎海岸需要它真正的主人来重建。”
重建工作在现实与虚拟中同步展开。白天,沐观和乜凛泡在老陈的工作室里,对着三维建模图争论栈桥的倾斜角度——乜凛坚持要用七年前的37度,说这样“被海浪冲垮时更有悲壮感”;沐观却翻出旧照片,指着像素浪花的轨迹:“明明是42度,当年测试了十七次才定下来的。”
深夜的电子厂地下室,两人的游戏角色正蹲在破碎海岸的废墟上。乜凛操控角色挖出七年前埋下的“时光胶囊”——里面藏着半块虚拟辣条和张泛黄的纸条,写着“等我们通关最难副本,就把这里建成全服最美的家”。弹幕里突然有人刷起:“这不是我当年偷录的你们吵架录音吗?”
上线前夜,老陈带着开发组送来份特殊礼物:个U盘里存着所有玩家的旧数据。当沐观导入文件,破碎海岸的沙滩上突然冒出无数个熟悉的身影——有当年帮他们守家的路人玩家,有总被陷阱坑到骂人的敌对公会会长,甚至还有那个卖辣条的NPC,头顶新添了行字:“等了七年,你们可算回来了”。
《神栖:回归》上线当天,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玩家们惊喜地发现,破碎海岸的每块砖石都带着旧时光的温度:乜凛设计的岩浆瀑布陷阱会在触发时喊“笨蛋小心”,沐观建的瞭望塔顶层藏着包会发光的虚拟辣条,而栈桥尽头的石碑上,刻着所有参与过重建的玩家ID。
庆典直播的最后,老陈推着蛋糕走进镜头。蜡烛的光映在乜凛的机械义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沐观突然发现,蛋糕上的奶油图案正是破碎海岸的全景,两个小人影手拉手站在灯塔下,旁边用巧克力写着:“生存模式的真谛,是和重要的人一起筑家”。
“对了,”老陈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这是当年你俩丢的存档,里面有段没做完的剧情——两个少年在破碎海岸的星空下约定,要让这里永远没有孤单的玩家。”
乜凛插入U盘的瞬间,全服响起系统广播。破碎海岸的夜空绽开烟花,组成“M&Y”的字样,而更远处的海面上,无数玩家自发用萤石拼出长长的光轨,像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沐观操控角色走到栈桥边,看着乜凛的角色蹲在沙滩上画笑脸。现实中,乜凛的机械义肢正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金属凉意里裹着熟悉的温度。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有人问:“观神,凛神,接下来要建什么?”
乜凛敲出回复的同时,沐观的声音也同步响起:“建座能装下所有人的灯塔。”
月光透过电子厂的窗户,落在两台并排的电脑上。屏幕里,破碎海岸的第一块星耀石地基正在缓缓升起,而现实中,老陈悄悄拍下这一幕,存进了《神栖:回归》的开发日志——标题是“最好的游戏,永远是有人陪你一起犯错,一起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