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数清晨中的一个,火红的映影者(太阳)洒下神圣的光芒,即便圣光如此耀眼,也唤不醒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某神。
昏暗的房间、拉得紧密的窗帘、散落一地的衣物,如果排除床的正上空悬浮着转动的一个大时钟,那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卧室。
待光打上窗户,悬浮的时钟忽地发声:“叮叮叮!”床上的人先是抬了下头,揉了揉镶了颗泪痣的右眼。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想抬手,收走这烦人的时钟,结果反被时钟打了一下。那苍白的手背瞬时见红,火辣辣的疼。床上的人才不都从床上滚下来,奇怪的是,悬浮的时钟竟十分自然的浮在了男子的头上。
男人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洗手间,及腰的白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晃。站在洗手台前,镜子中映出一张充满困意、带有黑色挑染的刘海遮只眼、病态肤色的脸。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的钟打过了右手,不满的皱着眉头。灵动的精灵耳也耷拉下来。
这个白发苍苍却肤白貌美的年轻神明叫作诺兹,前些日子刚被提拔为天间神的他,已经休了一周的假。今天是去上班的日子。
在这个世界,神明都要分三六九等:居于最高位的神明叫做『天令』,代表天神的继承人。分配所有神明的职权大小就是他的责任;再下便是诺兹所在的职位天间神,这类神的职责是掌管人们在人间无法通过自己改变的东西:时间、生死、姻缘等;天间神之下是人间神,掌管构成人间必要的东西:财富、大地、生物等;云层之上除了有他们以外,还有,大片杂七杂八的神从生物,某种意义上就是人间的小猫小狗。
诺兹白发中的一缕黑色挑染,同刘海一起挡住左半边脸。他随手拿起餐椅上的风衣套在自己身上就出了门。
刚出门,眼睛还没睁开三秒钟便又被一阵狂风吹的闭上。风衣和长发随着狂风飞舞,细长的腰线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的完美无缺。他正想抬眼看向来人,突然听见少女的俏皮语气。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诺兹先生!”
很好,这下知道是谁了。。。
诺兹抬起那只金黄色的竖瞳,和他猜的一样,掀起那阵狂风的人正是梅柯——掌风之神。她柔软的绿发在风中有些凌乱,却不失优雅;她深绿色的连衣裙在风中掀起阵阵涟漪,却十分灵动。诺兹苦笑一声,有气无力的回道:“早啊,梅柯小姐,你还是和以往一样有精神。”那带着笑容的少女就喜欢别人这么说她,嘻嘻,笑了两声后飞到了云层之下。
“请注意不要让我携走您的时钟哦!也愿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神明头上的光环对应着他们所掌的东西——诺兹的是时钟,外加一个带着铃铛的流苏装饰;而梅柯的则是一个小龙卷风。
诺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一边走一边梳理着长发。光环上的铃铛一响一响的。
终于等他走到一栋大厦的门口,两个白头发的男孩从云层里窜出来。在诺兹身上爬来爬去,最后还各弹了一下他光环上的铃铛。
这两个云层里的目前是幼年体的孩子就是云之神:芙可和芙洛。他们平时就喜欢穿着白色的拖地小长袍躲在云层里玩耍,偶尔会突然窜出来吓唬路过的神明。不过本性不坏,就算不除去爱恶作剧的天性,也是神见神爱的存在。或许是云层比较柔软的原因,似乎没有神明见过他们俩穿过鞋。
“今天是诺兹先生第一次来上班呢!”芙可眨巴着他那双大眼睛,里面似乎在发光
一旁的芙洛撅了撅嘴:“不对,不对,是第一次以天间神的身份来上班!”
“不都一样吗?”芙可皱着眉头问道。
“都说了是以天间神的身份!”芙洛回道。
眼见两个人要互掐起来,诺兹立马化身幼儿园老师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个人说的都没有错。不要吵了,好不好?”
“又不是我要跟他计较的……”
“建议你下次发言,先过过脑子!”
诺兹各摸了一下他们俩的头,接着径直走向了大楼。
诺兹刚身为天神不过数日,自然吸引了很多打量他的目光。不过他本人很不习惯就是了。虽然一路上都游刃有余的在装傻,但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还是不免一阵心悸。
“……不就是升了个职位吗?有必要吗?”诺兹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簪子把头发盘住。
此时一个带着斥责语气的女声响起:“你原来还记得自己要上班啊……”
这声音让诺兹一瞬间感到亲切,眼睛都亮了几分。他转过头一看,发现正有一个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有你在我就放心啦……提娜。”
那女人的头发一边黑一边白,编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黑发那边顶着个黑色的光圈,白发那边则是相对的白圈。她披着大衣,穿着一条灰色包臀裙。腰带的两侧别着一本黑色的书和一把白色的长刀。她皱着眉头看向诺兹,那张冷脸上似乎又裹了一层寒意:“休假一周给你休美了吧?”她双腿往前一蹬,踏着高跟鞋向诺兹那边走去,“还记得你休假的一周是用来干什么的吗?”诺兹脸上依旧带着笑,可提娜似乎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脸颊边滴出了一滴虚假的冷汗,她就知道诺兹果然是忘了:“找神使!那个叫『天令』的让你去找神使!”
诺兹愣了两秒,随后如同大梦初醒般……“啊?”了一声。
“虽然我也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确信我可以免掉这个课题。”提娜微微仰着头,像是小学生在炫耀自己今天不用跑操一样。诺兹假笑着问她为什么,她也用着同样的假笑回道:“你是觉得我能找到存在于地狱的活人?”诺兹嘴角抽出的笑意更浓:“那我就能找到控制时间的人类了?”“这我可就不知道咯~毕竟伟大的我——生死之神只是负责过来提醒你一句而已~”
诺兹知道自己没招了,急忙的把电脑上一些七七八八的天间神问卷答完后便冲出了办公室。他有些慌不择路,毫不意外的撞到了一位神。他本想直接走人,可看着那位瘦小的神独自坐在地上捡起被他撞到而散落的文件时,他的脚步顿住,再次带着那张假笑脸走到那位神明的旁边帮他收拾文件。
这个时间段两位云之神在执勤,想要找他们开启通道准是不行的。所以诺兹只好祈祷着那位总是携带着狂风的那位总是携带着狂风的少女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过他先等来的并不是梅柯,而是两位少年体的云之神的质问。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诺兹先生。”芙可扶着额,一旁的弗洛憋着笑:“你看,我就说你今天眼皮子跳准没什么好事发生呵呵~”他一只手搭在芙可的肩上,一只手捂着嘴,可眼中仍充满笑意。“要开启快捷通道的话,过程会比较颠簸,您可得小心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人体型变化或性格的原因,诺兹总觉得芙可说话比芙洛靠谱些,弗洛的语气听着总夹杂着一种嘲讽的感觉。
诺兹终于如愿以偿下到人界——以掉下以掉下去的方式。顺带一提,他十分讨厌失重感。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用时间停止下坠,除非他把这个世界都静止下来。他试图在空中稳住身形,眯着眼睛看向下方,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值得一提的是,那只被刘海遮住的灰瞳和那只金色的竖瞳并不违和。当然,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因为就在他落地的前一秒,有颗子弹迎面向他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