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的清晨比以往安静。
林清语下楼时,穆泽轩罕见地没在大厅等她,而是在后院的玻璃练功房。
他赤着上身,绷带缠在指骨,一拳一拳砸在沙袋上,汗水沿着背脊滑落,像一道银色闪电。
林清语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昨晚没睡?”
“习惯了。”穆泽轩收拳,气息平稳得像没动过。
林清语把毛巾递过去:“今天是我奶奶的忌日,爸妈出差,我得去老宅。你……可以不用跟。”
穆泽轩抬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直视着林清语:“小姐在哪儿,我在哪儿。”
林家老宅在半山,百年法式庄园,藤蔓爬满灰白石墙。
管家李叔迎出来,目光在穆泽轩身上停留两秒,躬身:“大小姐,佛堂已备好。”
林清语点头,穿过长廊,穆泽轩落后半步。
佛堂檀香缭绕,照片里的老人眉目慈和。
林清语跪下,合十,声音低却坚定:“奶奶,我带他来见您了。”
她没解释“他”是谁,但穆泽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傍晚,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老宅电路老化,瞬间陷入黑暗。
林清语怕黑,小时候每次停电,奶奶都会牵着她的手跳一支小步舞。
雷声滚过,她的呼吸急促。
黑暗中,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掌心有茧,温度却稳得像灯塔。
“小姐,我在。”
林清语颤声:“……会跳舞吗?”
穆泽轩沉默两秒:“只会格斗。”
“那就跟着我的拍子。”
她抬起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雷声成了鼓点,雨声成了节拍。
两人在佛堂的木地板上缓慢旋转——没有音乐,却有檀香、雨味和心跳。
一步、两步……林清语踩错拍子,额头撞上穆泽轩的下巴。
他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声音低哑:“抱歉。”
黑暗中,她的耳朵贴在他锁骨,听见鼓点般的心跳——不知是谁的。
电闸恢复,灯光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松开手。
林清语别过微红的脸:“出去吧。”
穆泽轩“嗯”了一声,却在门口回头,看见佛堂照片里老人含笑的眼。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原来被需要,也会让人生出贪念。
回程的车上,林清语打开车窗,雨后的风带着草木味。
她轻声说:“穆泽轩,下个月市舞蹈大赛,我缺一个男伴。”
穆泽轩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我只会格斗。”
“那就把格斗跳成舞。”
她侧头,眼里有光,“奶奶说过,最好的舞伴,是把命交到你手里的人。”
穆泽轩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半山灯火,第一次弯了弯嘴角——
像冰面裂开,露出柔软的春水。
“好。”
尾
深夜,林清语在日记里写:
“停电那一刻,我以为世界塌了。
结果他握住了我,用不会跳舞的手,带我跳完了整支童年的舞。
——穆泽轩,原来你才是我最想炫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