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询问室外,冷白色的灯光将走廊映照得冰冷而疏离。
连屹川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警服,站在门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连屹川“丁程鑫同学,请进。马队在里面等你。”
丁程鑫深吸了一口气。
他微卷的栗棕色发丝看起来有些软塌,整个人像是被水浸过的油画,色彩犹在,却失了精神。
他推门走了进去。
询问室简洁到近乎空旷。
马嘉祺坐在桌后,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黑色长风衣,内搭一件扣紧至喉结下方的暗夜蓝衬衫,气质清冷如终年不化的雪峰。
夏晚星坐在稍远的角落,换了一身黑白灰三色的职业套装,外搭警方荧光背心,正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马嘉祺抬眸,目光沉静,示意对面的椅子。
马嘉祺“坐吧。”
马嘉祺“美术馆的事情,我们需要再详细了解一遍。”
丁程鑫依言坐下,双手放在桌上,不自觉地交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丁程鑫“我知道的……但我昨天都已经说过了……”
马嘉祺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节奏稳定,带着无形的压力。
马嘉祺“但你预警的方式和时机,非常……特别。”
马嘉祺“在没有任何明显征兆的情况下,你精准地预判了那起事故,甚至具体到大致区域。”
马嘉祺“这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丁程鑫“我……我只是感觉不对劲……”
丁程鑫“那种感觉很强烈……”
丁程鑫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马嘉祺微微前倾,带来一丝压迫感。
马嘉祺“感觉?”
马嘉祺“什么样的感觉?”
马嘉祺“和你在湖边看到尸体前的‘感觉’,一样吗?”
丁程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攥紧了手指。
丁程鑫“马警官,你到底想问什么?”
丁程鑫“怀疑是我策划的,然后再假装预警来脱罪吗?”
马嘉祺“我只相信证据和逻辑。”
马嘉祺靠回椅背,眼神锐利。
马嘉祺“而你的‘感觉’,目前不在我能理解的逻辑范畴内。”
马嘉祺“但两次事件,你都身处附近,并且反应异常。”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敲响。
宋亚轩探进头来,他柔顺的黑发下,眼睛因为担忧而显得湿漉漉的。
宋亚轩“警官,问完了吗?丁儿他昨天受了很大惊吓,需要休息!”
许温也挤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许温“马警官,如果只是例行询问,是不是可以结束了?程鑫不是你们的嫌疑人!”
夏晚星站起身,语气平和却带着严肃的专业感:
夏晚星“两位同学,请放心,只是常规问话。结束后我们会送丁同学回去。”
贺峻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他换了一件青色T恤衫和白色休闲裤,正试图跟连屹川沟通:
贺峻霖“警官先生,我是校广播站的,能不能了解一下情况?”
贺峻霖“同学们都很关心,我们需要传递准确的信息,避免恐慌……”
连屹川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他:
连屹川“抱歉,案件细节不便透露。”
刘耀文则安静地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脖子上依旧挂着相机,眼神紧紧盯着询问室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线。
盛雨抱着一本厚厚的《刑法原理》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马嘉祺的视线扫过门口喧闹的众人,最后回到丁程鑫苍白的脸上。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马嘉祺“你看,你的朋友们都很关心你。”
马嘉祺“但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清楚。”
丁程鑫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周围关切的面孔和马嘉祺冰冷的审视形成鲜明对比。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的颤抖:
丁程鑫“我说了,我只是感觉不对劲,你们不信就算了。”
丁程鑫“如果没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张医生还约了我做心理辅导。”
马嘉祺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最终,他几不可查地颔首。
马嘉祺“可以。晚星,麻烦你送丁同学去张医生那里。”
马嘉祺“保持通讯畅通,丁程鑫同学,我们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场景转换———
C大心理辅导中心,咨询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温暖静谧。
张真源穿着一件柔软的燕麦色卫衣和一条米色的休闲裤,坐在丁程鑫对面,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
张真源“看起来,你这一夜过得非常艰难。”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丁程鑫捧着温暖的茶杯,指尖依旧冰凉。
他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是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
丁程鑫“张医生……我好像……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他将警局里马嘉祺的质疑和压力大致说了一遍。
张真源轻声分析:
张真源“马警官的怀疑,从他的职业角度来看,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张真源“超乎常理的事情,总是很难被立刻接受。”
张真源“重要的是,你自己如何看待这种‘能力’?以及,它带给你的感受。”
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哽咽:
丁程鑫“我很害怕……”
丁程鑫“我不知道它下次什么时候出现,会让我看到什么……”
丁程鑫“我更怕没有人相信我,怕被当成怪物……甚至凶手……”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
丁程鑫“但这次……它救了许温,对不对?”
丁程鑫“如果不是那个‘预见’,温温她可能就……”
张真源引导着他。
张真源“所以,它并非全然是诅咒,对吗?”
张真源“它让你痛苦,但也赋予了你在某种程度上干预悲剧的可能。”
张真源“这份重量,确实难以独自承受。”
————时间分割线————
咨询结束后,丁程鑫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刚走出辅导中心,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
严浩翔不知何时靠在门口的廊柱下,气质矜贵疏离。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闻声抬眼。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严浩翔“看起来,某位‘预言家’的麻烦不小啊。”
丁程鑫“……连你也听说了?”
丁程鑫有些无力。
严浩翔收起手机。
严浩翔“贺峻霖的广播虽然没明说,但暗示得足够明显了。”
严浩翔“而且,能让那位因严肃认真出了名的马警官如此‘重点关注’,你想不出名都难。”
他走近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丁程鑫的脸。
严浩翔“不过,模仿犯和利用超自然传说脱罪的案例,在犯罪史上并不少见。”
严浩翔“你最好祈祷马警官能尽快找到真凶,或者……你的‘预见’能更准确一点。”
丁程鑫被他话语里的冷意刺得微微发僵。
这时,一个穿着浅卡其色薄款风衣、笑容温和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专业的相机包,气质成熟儒雅。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
赫连曜“浩翔,别吓唬他了。”
赫连曜“你是丁程鑫吧?我是赫连曜,摄影系毕业的,算是你的直系学长。”
他微笑着递出一张名片。
赫连曜“我最近回校采风,听说了你的事。”
赫连曜“别太有压力,马警官只是职责所在。”
他的目光落在丁程鑫手中的相机上。
他的笑容无可挑剔,带着前辈的关怀。
赫连曜“看你拿相机的姿势,是个老手。”
赫连曜“有时候,镜头能捕捉到人眼忽略的东西,或许……‘感觉’也是如此?”
赫连曜“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或者只是想找同行聊聊,可以随时联系我。”
丁程鑫怔怔地接过名片:
丁程鑫“谢谢……赫连学长。”
赫连曜“不客气。”
赫连曜笑了笑,又看向严浩翔。
赫连曜“浩翔,我们该走了,教授还在等。”
他朝丁程鑫点点头,转身离开,步伐稳健。
严浩翔看了丁程鑫一眼,没再多说,跟了上去。
丁程鑫看着赫连曜离开的背影,那位学长温和的笑容和话语,像一道微光,稍稍驱散了些许严浩翔带来的寒意和连日的阴霾。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走远的赫连曜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微微加深,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的手插入风衣口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旧照片的一角——
那上面,是年幼许多的、笑容腼腆的丁程鑫,正举着一台老式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