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C大美术系画室巨大的落地窗,将空气染成蜂蜜般的金色。
灰尘在光柱中缓慢起舞,如同动画里漂浮的精灵。
宋亚轩穿着一件珊瑚粉的宽松卫衣和奶白色阔腿裤,站在画架前。
他柔顺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的光泽,脸上沾着一抹天蓝色颜料。
宋亚轩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
宋亚轩“啦啦啦……深海的蓝混合月光的银……”
他专注地调色,画笔蘸满一种浓郁得近乎诡异的蓝色,涂抹在画布上。
画布上是一片扭曲的、暗沉的水域,隐约可见惨白肿胀的肢体沉浮,水底摇曳着诡异的光斑。
宋亚轩歪着头,眼神有些放空,笔触却越发急促。
他喃喃自语:
宋亚轩“……还不够冷……要更绝望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画室门被轻轻推开。
丁程鑫穿着一件芋泥紫色的软绒毛衣和白色直筒牛仔裤,微卷的栗棕色发丝有些凌乱。
他脸色依旧苍白,手里拿着一本摄影理论书,是宋亚轩之前落在他那里的。
丁程鑫“亚轩?你的书……”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凝固在宋亚轩面前的画布上。
仿佛一瞬间又被拉回那个冰冷的噩梦里——浑浊的水,挣扎的手臂,绝望的眼睛!
画布上的景象,与他预见厉南铮死亡时的碎片,惊人地相似!
丁程鑫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丁程鑫“……!”
他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幅画,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宋亚轩被声响惊动,回过头,看到丁程鑫骇然的表情,吓了一跳。
宋亚轩“丁儿?你怎么了?”
他顺着丁程鑫的视线看向自己的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宋亚轩“啊……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画出来了……”
宋亚轩“就是那天从警局回来,脑子里总是闪过一些很压抑的画面……然后顺手就……”
他放下调色盘,担忧地走近。
宋亚轩“是不是画得太阴间了?吓到你了?我这就盖掉。”
宋亚轩伸手想去拿画布,却被丁程鑫猛地抓住手腕!
丁程鑫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力道却大得惊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
丁程鑫“你……你是怎么想到画这个的?”
宋亚轩“疼……丁儿,你抓疼我了。”
宋亚轩蹙眉,看着丁程鑫异常的反应,心底掠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宋亚轩“我就……随便画的啊。”
宋亚轩“可能是那天湖边的事印象太深了,或者看了什么类似的恐怖图片?”
宋亚轩“你反应怎么这么大?跟真见过似的……”
丁程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避开宋亚轩探究的目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手指不稳地塞进宋亚轩怀里。
丁程鑫“……没、没有。”
丁程鑫“只是画得太逼真了,有点吓人。”
丁程鑫“你的书还你。我、我先走了。”
宋亚轩“丁儿!丁程鑫!”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多看那幅画一眼。
宋亚轩看着丁程仓皇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画架上那片诡异的蓝色,眉头紧紧锁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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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跌跌撞撞地跑出美术楼,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只觉得彻骨冰寒。
丁程鑫(为什么亚轩会画出那些?只是巧合吗?还是……)
他不敢深想,心脏狂跳不止,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淹没了他。
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远离这里。
他下意识地朝着人少的小花园走去。
却在花园入口的银杏树下,看到了一个绝不想在此刻遇到的身影。
马嘉祺。
他今天没穿长风衣,只穿着一件墨蓝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裤,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夏晚星的汇报。
夏晚星则是一身干练的燕麦色西装套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
夏晚星“……湖边的脚印鉴定结果出来了,与死者室友的不匹配。”
夏晚星“另外,美术馆装置的固定螺丝有人为锯痕的迹象,很轻微,像是……”
马嘉祺敏锐地察觉到视线,抬眸,正好对上丁程鑫惊慌失措、苍白如纸的脸。
汇报顿住,他深邃的目光在丁程鑫脸上停留片刻,对夏晚星低声说了句什么。
夏晚星点点头,拿着平板先行离开。
马嘉祺朝丁程鑫走来。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马嘉祺“丁程鑫同学。”
丁程鑫“马、马警官……”
丁程鑫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原地。
马嘉祺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沉静地扫过他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马嘉祺“你又看到了什么?”
他一针见血,语气没有质疑,也没有全信,只是一种冷静的探究。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那些关于宋亚轩画作的恐怖联想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最终,他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丁程鑫“……没有。”
丁程鑫“只是有点不舒服。”
马嘉祺沉默地看着他,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他脆弱的伪装。
马嘉祺“你的‘不舒服’,似乎总是伴随着一些超乎寻常的‘巧合’。”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丁程鑫感到巨大的压力。
丁程鑫“你还是在怀疑我?”
丁程鑫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倔强,眼圈微微泛红。
马嘉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
马嘉祺“保持警惕,丁程鑫同学。”
马嘉祺“无论你‘看’到的是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
马嘉祺“如果需要帮助,你知道怎么找我。”
他的目光在丁程鑫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被审视的压力,又有一丝奇怪的、因为他没有逼问到底而产生的细微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冷清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响起:
严浩翔“看来我们著名的冷面马警官,对你倒是格外‘关心’。”
严浩翔不知何时出现,他靠在不远处的长廊柱子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缎面衬衫和黑色修身长裤,身姿矜贵,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银色耳机。
丁程鑫猛地回神。
丁程鑫“严浩翔?你……”
严浩翔“路过。”
严浩翔打断他,迈步走近,目光扫过马嘉祺离开的方向,又落回丁程鑫苍白的脸上。
严浩翔“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些有趣的传闻。”
严浩翔“关于你总能‘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或者‘预感’到危险。”
严浩翔“现在,连宋亚轩的画里都开始出现不太好的东西了?”
他的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审视。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沉。
丁程鑫“你什么意思?”
严浩翔“字面意思。”
严浩翔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严浩翔“只是觉得,你的这种‘能力’,吸引来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全是好事。”
严浩翔“比如马警官的‘特别关注’,比如……其他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中丁程鑫内心最深的恐惧。
丁程鑫脸色更白,嘴唇微微颤抖。
丁程鑫“我没有……”
严浩翔“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严浩翔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严浩翔“我只是想提醒你,丁程鑫,玩火的时候,小心别烧到自己。”
严浩翔“或者……烧到你在意的人。”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丁程鑫一眼,转身离开。
丁程鑫僵在原地,严浩翔的话语和马嘉祺的审视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孤立无援。
刘耀文“丁程鑫学长?”
又一个声音传来。
刘耀文小跑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冲锋衣和灰黑色工装裤,脖子上挂着相机,脸上带着担忧。
刘耀文“学长,你没事吧?”
刘耀文“我刚才看到马警官和严浩翔都……你脸色很难看。”
丁程鑫看着刘耀文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丁程鑫“没事……只是有点累。”
刘耀文“那我送你回宿舍吧?”
刘耀文提议道,眼神真诚。
丁程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另一个明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宋亚轩“丁儿!”
宋亚轩追了过来,脸上带着急切和未褪的担忧。
他直接挤开了刘耀文,站到丁程鑫面前。
宋亚轩“你刚才怎么回事?跑那么快?吓死我了!”
宋亚轩“走走走,回去休息!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仔细打量着丁程鑫的脸色,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
他拉着丁程鑫就要走,还不忘回头对刘耀文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防备。
宋亚轩“谢啦学弟,丁儿交给我就行。”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紧紧拉着丁程鑫的手,嘴唇抿了抿,眼神暗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刘耀文“……好吧。学长你好好休息。”
丁程鑫被宋亚轩拉着,踉跄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刘耀文,又看向身边喋喋不休、眼神里却满是担忧的宋亚轩。
最后,目光越过他们,看向远处——马嘉祺消失的方向。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幅画带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马嘉祺话语里的重量。
严浩翔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这一切,都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而他,正是网中央那只无处可逃的蝴蝶。
丁程鑫(亚轩的画仅仅是巧合吗?)
丁程鑫(马嘉祺你究竟相信了我几分?)
丁程鑫(严浩翔说的‘火’又到底是什么?)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而脆弱。
他任由宋亚轩拉着往前走,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