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将C大自助图书馆古老的玻璃穹顶染上琥珀色的光晕,尘埃在光柱中如精灵般缓缓起舞。
丁程鑫坐在靠窗的长桌前,微卷的栗棕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燕麦色绞花毛衣,内搭浅湖水蓝的衬衫,下身是烟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是忧郁而安静的少年。
然而,他面前摊开的摄影理论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他的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那里,梧桐叶片正演奏着光影的交响曲,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片冰冷的湖水。
刘耀文“丁程鑫学长?”
一个清冽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丁程鑫抬眼。
丁程鑫“耀文?”
刘耀文站在桌旁,穿着一件灰蓝拼接色的机能风冲锋衣,内搭纯黑T恤,下身是黑色的多口袋工装裤,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彰显着他的身份。
他柔顺的黑发下,眼神亮得惊人,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丁程鑫微微笑了笑,合上书。
刘耀文“好巧啊,学长也在这里看书?”
丁程鑫“嗯,随便翻翻。你呢?”
刘耀文“我来还几本关于纪录片剪辑的书。”
刘耀文“顺便也想找你给那份关于光影的拍摄素材。”
刘耀文晃了晃手中的书,很自然地在丁程鑫对面坐下。
刘耀文“学长,你……脸色好像比前几天好点了。”
丁程鑫“是吗?可能只是这里的灯光显得。”
丁程鑫垂下眼睫,语气轻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刘耀文“学长……”
刘耀文“关于湖边……那天的事,其实我就在附近拍摄。”
刘耀文“我后来整理之前拍的素材,好像……拍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跳,倏然抬眼看向他。
丁程鑫“奇怪的东西?你指什么?”
刘耀文“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湖边区域,距离发现尸体的地方不太远。”
刘耀文“我当时在拍日出延时,镜头正好扫过那边。”
刘耀文“因为太模糊了,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刘耀文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拿出一个轻薄的银色U盘,轻轻推到丁程鑫面前。
刘耀文“我把那段单独截出来了,学长你要不要……看看?”
刘耀文“也许,能让你想起什么别的细节?”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一种隐秘的期待,期待自己能帮上忙。
丁程鑫看着那枚U盘,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想起马嘉祺想要的“确凿”,指尖微微蜷缩。
丁程鑫“你……给马警官看过了吗?”
刘耀文摇摇头:
刘耀文“还没有。我只告诉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刘耀文“我知道马警官还在调查你,我不想……给他可能误解你的材料。”
刘耀文“学长,我相信你。”
这句“我相信你”让丁程鑫心头微微一颤。
他抬起眼,对上刘耀文真诚而执着的目光,那目光深处似乎藏着比学长学弟更热烈的情感。
丁程鑫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分专注的视线。
丁程鑫“谢谢你,耀文。”
他轻声说,却没有立刻去碰那枚U盘。
丁程鑫“但是……如果真的有线索,还是应该交给警方。”
丁程鑫“马警官他……虽然怀疑,但也是在尽他的职责。”
他话语里对马嘉祺那丝微妙的维护,让刘耀文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刘耀文“嗯,我知道。我只是……想先让你知道。”
刘耀文“那学长你先看吧,如果觉得有用,我再拷贝给马警官。”
刘耀文的目光落在丁程鑫微颤的指尖上,忽然伸手,用自己的掌心轻轻覆盖了一下那冰凉的手指,很快又松开。
刘耀文“手怎么这么凉?开的空调太足了吗?”
那短暂的、带着温热的触碰,让丁程鑫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没有立刻抽回,只是垂下眼睫。
丁程鑫“没事,谢谢你的素材,还有……这个。”
刘耀文“能帮到你就好。”
刘耀文的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刘耀文“学长,如果……你还需要什么,或者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刘耀文“我知道几个很少人去的天台,视野很好。”
他的邀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和一丝笨拙的期待。
丁程鑫看着他,心底那片冰冷的湖水似乎被投入一颗小小的暖石,泛起细微而温暖的涟漪。
他笑了笑,笑容很浅,却比刚才真实了些。
丁程鑫“好啊,下次……下次有机会的话。”
他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却让刘耀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刘耀文“嗯,说定了。”
贺峻霖“什么说定了?耀文,你又来‘偶遇’我们程鑫了?”
明亮活泼的声音插了进来。
贺峻霖抱着一摞书走过来,今天他穿了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搭配白色的直筒休闲裤,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像颗元气十足的水蜜桃。
贺峻霖“程鑫,你可别被他这副乖学弟的样子骗了。”
贺峻霖“他拍起照来可凶了,为了个好机位能跟人急眼。”
贺峻霖笑嘻嘻地打趣,自然地坐在丁程鑫另一边。
刘耀文有些窘迫地抗议:
刘耀文“贺峻霖学长!”
贺峻霖“开个玩笑嘛!对了,正事要紧。”
贺峻霖转向丁程鑫,表情稍微正经了些。
贺峻霖“程鑫,校方让我做个后续的心理疏导宣传,鼓励大家有压力及时找张医生聊聊。”
贺峻霖“张医生那边我也沟通好了,他说你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过去,不用预约。”
贺峻霖“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广播站也想跟你做个简单访谈?”
贺峻霖“不聊案子,就聊聊怎么调节心态,给大家做个正面榜样?”
丁程鑫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张真源“小贺,别给丁同学太大压力。”
张真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浅杏色的V领针织衫,内搭白色棉质T恤,下身是深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臂弯里搭着一件薄外套。
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光晕里,温柔得像一幅治愈系的动漫海报。
他对丁程鑫笑了笑,眼神包容而充满理解。
张真源“访谈的事,主要看丁同学自己的意愿和状态。”
张真源“看起来气色比上次好一些了。但眼底还有疲惫,没休息好?”
丁程鑫轻声回应:
丁程鑫“张医生……”
丁程鑫“还好。”
张真源“不必强撑。我的咨询室随时为你留着。”
张真源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桌上的U盘和刘耀文的相机,又看向贺峻霖。
张真源“小贺,宣传的事,我们可以先拟几个温和的选题,不用太聚焦在个人的身上。”
贺峻霖“好的好的,听张医生的。”
贺峻霖连连点头。
刘耀文看着被张真源和贺峻霖自然围住的丁程鑫,抿了抿唇,像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悄然戳破了一个小口。
他低声对丁程鑫说:
刘耀文“学长,那……我先走了。U盘你留着。”
丁程鑫“谢谢你了,耀文。”
丁程鑫看向他,点了点头。
刘耀文离开后,贺峻霖又和丁程鑫、张真源聊了几句,也风风火火地跑向下一个采访目标。
张真源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温和地叮嘱丁程鑫注意休息,便也离开了。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丁程鑫拿起那枚银色的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掌心慢慢被焐热。
他又想起刘耀文刚才述说的那个模糊身影,心底刚刚泛起的一丝暖意迅速被冰冷的疑虑取代。
那个身影……是巧合吗?还是……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马嘉祺的号码上,犹豫着。
该告诉他吗?关于这个连刘耀文都察觉到的、“不一样”的视角?
阳光缓缓移动,将他纤细的影子拉长。
指尖下的手机屏幕微微闪烁,倒映着他犹豫不决的、染着阳光与阴影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