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骤雨,将C大校园洗涤得晶莹剔透。
雨滴敲打着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划出无数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窗外模糊的绿意如同漫画家笔下那梦幻而又带着一丝哀愁的世界。
餐厅内灯火通明,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丁程鑫坐在窗边,穿着一件宽松的浅咖色粗线毛衣,衬得他微卷的栗棕色发丝愈发柔软,脸色却比平日更苍白几分。
他无意识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海鲜粥,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梧桐树影上。
丁程鑫(那个影子……到底是谁?凶手吗?还是……)
宋亚轩“丁儿,发什么呆呢?你的粥都快凉了!”
明亮的声音穿透了他的思绪。
宋亚轩端着餐盘挤到他身边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醒目的活力橙连帽卫衣,搭配经典蓝的宽松牛仔裤,像一道阳光劈开了潮湿阴郁的空气。
他发梢还带着点湿气,笑容却灿烂不减。
宋亚轩“淋死我了,这雨说下就下……”
宋亚轩“诶,你脸色怎么还是不太好?昨晚又没睡好?”
他说着,很自然地从丁程鑫碗里舀走一只虾仁,眼神里满是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亲昵。
丁程鑫微微侧身,避开了他过于贴近的气息,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却又在宋亚轩眼神黯淡下去的瞬间,将自己手边的热牛奶推了过去。
丁程鑫“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丁程鑫“喝点热的吧,驱驱寒。”
宋亚轩“还是丁儿最好了。”
宋亚轩立刻又笑起来,捧着牛奶杯,像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许温“哇,今天又这么多人?”
许温端着餐盘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工装风马甲,内搭黑色短袖T恤,同色系工装裤,眼神明亮。
她毫不客气地在丁程鑫对面坐下。
许温“亚轩,你这衣服颜色也太扎眼了吧,隔老远就看到了。”
宋亚轩“这叫活力,懂不懂啊温温姐。”
许温“是是是,活力四射。”
许温白了宋亚轩一眼,转向丁程鑫,语气变得担忧。
许温“程鑫,你真的没事吧?”
许温“从湖边那件事和画展的意外之后,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许温“要是还不舒服,我陪你去张医生那儿再看看?”
丁程鑫“真的不用了,温温。”
丁程鑫“可能就是没休息好,有点吓到了而已。”
丁程鑫勉强笑了笑,笑容像雨打过的花瓣,脆弱又动人。
宋亚轩“就是,温温姐你别老提那事了,多晦气!”
宋亚轩立刻接话,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拍丁程鑫的背,却被丁程鑫恰好抬手整理头发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避开。
宋亚轩“……丁儿,晚上来画室呗?我新到了一批颜料,有你喜欢的那种蓝。”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法学书籍、穿着香芋紫娃娃领连衣裙的身影轻盈地跑了过来,裙摆划出可爱的弧度。
盛雨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睛却亮着聪慧敏锐的光。
盛雨“学长学姐!好巧呀!”
盛雨“正好遇到你们!程鑫学长,你还好吗?我听说那天马警官又找你问话了?”
她不等回答,便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一样快速说道:
盛雨“我跟我爸分析了一下这个案子,觉得疑点好多哦!”
盛雨“比如发现尸体的位置和水流方向好像有点对不上……”
盛雨“而且,听说死者生前收到过奇怪的信息,说什么‘预言终将实现’……听着就吓人!”
丁程鑫的指尖猛地一颤,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温“预言?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亚轩“肯定是恶作剧吧,谁会信那个啊!”
宋亚轩立刻反驳,语气有些急,像是要驱散什么不好的东西。
盛雨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丁程鑫:
盛雨“不知道呀。”
盛雨“但警方好像很重视这个方向呢。”
盛雨“贺峻霖学长还在广播里呼吁大家别散播谣言,说这会干扰破案……”
盛雨“程鑫学长,马警官问你话的时候,有没有透露什么呀?他看起来好严肃,有点吓人。”
丁程鑫“……没有。他只是例行问话。”
丁程鑫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许温打断,保护意味十足:
许温“哎呀,小雨你就别好奇这些了,都说了会干扰破案的。”
宋亚轩“就是就是,吃饭吃饭!丁儿,你尝尝我这个糖醋排骨……”
赫连曜“各位同学,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个温和醇厚的男声加入进来。
穿着浅卡其色薄款风衣、内搭白色衬衫的赫连曜不知何时站在桌旁,他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长柄伞,笑容温文儒雅。
丁程鑫“赫连学长?好巧啊。”
盛雨“学长好!”
几人纷纷打招呼。
赫连曜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丁程鑫身上,带着关切:
赫连曜“程鑫,脸色似乎不太好?最近事情是多,但要照顾好自己。”
他极其自然地拉开丁程鑫旁边的椅子坐下,将伞小心放好。
赫连曜“我刚从校外回来,听到一些关于案子的流言,说得挺离谱。”
赫连曜“你们没被吓到吧?”
许温“还好啦学长,就是有点担心程鑫。”
赫连曜“放心,警方肯定会有进展的。”
赫连曜微笑着,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
赫连曜“说起来,程鑫,我记得你提过关于光影对比度的困惑。”
赫连曜“我正好找到几本不错的参考书,下次带给你?”
丁程鑫“谢谢学长,太麻烦你了。”
丁程鑫轻声回应,对这位温柔耐心的学长,他确实抱有感激。
赫连曜“不麻烦。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赫连曜的笑容加深,目光掠过丁程鑫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赫连曜“尤其是你,程鑫,你总对摄影有种天生的敏锐……”
赫连曜“有时候,镜头能捕捉到人眼忽略的东西。”
赫连曜“或许,‘感觉’也是如此?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话像是无意的开解,却让丁程鑫的心微微一颤。
宋亚轩插话,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宋亚轩“学长你也懂摄影啊?”
赫连曜“哈哈哈,毕竟我就是摄影专业毕业的,现在在当自由摄影师啊。”
赫连曜笑着点头,随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赫连曜“雨好像小点了。你们下午还有课吧?别耽误了时间。”
他又关心了大家几句,便起身告辞,风度翩翩地离开。
雨声渐歇,窗外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积水的地面倒映着初晴的天空和行走的人群,像另一个颠倒的、宁静的童话世界。
但丁程鑫却觉得,那温和学长离去的身影,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与这雨后初霁的温暖格格不入。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那里,安静地躺着马嘉祺的号码。
那个理性至上的男人,他会怎么看待赫连学长这番关于“直觉”的话?
他又是否……会相信自己此刻心中这莫名的不安?
宋亚轩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宋亚轩“丁儿,走了,发什么呆呢?”
许温“程鑫,走吧。”
许温也站起身。
丁程鑫抬起头,对上他们关切的目光,将心底翻涌的混乱强行压下。
他站起身,浅咖色的毛衣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窗外,阳光破云而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洒下跳跃的金色光斑,如此明媚,却仿佛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因预见而笼罩的、无声的雨幕。
而远处,一棵繁茂的香樟树下,一个举着黑色相机的高大身影,正将镜头缓缓从餐厅窗口移开。
帽檐下,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而满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