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傍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将城市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室内灯光冷白,气氛凝重。
马嘉祺站在投影幕布前,深灰色警用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幕布上是张真源遇袭现场的照片和复杂的证据链图示。
他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敲打在冰面上的石子:
马嘉祺“咨询室窗框提取的纤维,与丁程鑫常用相机背带材质吻合。”
马嘉祺“发现位置虽然存在监控空档,但物证本身的指向性无法忽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夏晚星、连屹川和技术科同事,最后落在夏晚星身上。
马嘉祺“晚星,你怎么看?”
夏晚星合上手中的平板,眼神冷静如常,语气带着坚持:
夏晚星“马队,我明白你倾向于相信丁程鑫同学。”
夏晚星“他的‘预见’能力确实在张医生一事上得到验证,帮助我们阻止了悲剧。”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夏晚星“但是,程序就是程序。这份纤维报告,是目前最直接、最‘客观’的物证。”
夏晚星“即使存在栽赃可能,我们也必须将其纳入嫌疑考量,而不是因为主观信任就绕开它。”
夏晚星“这对丁程鑫同学本身也不公平,如果他是清白的,更需要完整的证据链来洗脱嫌疑。”
连屹川穿着笔挺的藏蓝色警服坐在一旁,身姿如松。
他沉稳地补充道,声音平和:
连屹川“夏姐说得有道理。马队,感情不能替代证据。”
连屹川“我们需要对每一个疑点负责,这也是对丁程鑫同学负责。”
连屹川“而且,凶手对他的‘预见’如此了解,甚至能利用时间差布置伪证……”
连屹川“这说明他极有可能就在我们,或者说,在丁程鑫的日常接触范围内。”
连屹川“任何可能的联系,我们都不能放过。”
他看向马嘉祺,眼神坦诚。
马嘉祺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却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幕布上那细微的纤维照片,脑海中却闪过丁程鑫那双盛满惊惧、抓着他衣角时冰凉颤抖的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
马嘉祺“我知道程序的重要性。”
马嘉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凶手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让我们怀疑他,从而分裂我们的调查方向,让他自己得以隐藏更深?”
他走到白板前,用笔重重圈出“预见”和“模仿”两个词。
马嘉祺“对方的行动模式与丁程鑫的预见高度同步,这不是简单的巧合。”
马嘉祺“他在玩一场游戏,一场将警方和‘预言家’都算计在内的游戏。”
马嘉祺“如果我们此刻将调查重点放在丁程鑫身上,正中他下怀。”
夏晚星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夏晚星“马队!这不是游戏!这是命案!厉南铮死了,张医生险些遇害!”
夏晚星“我们不能拿任何一个人的安全去赌一个未经证实的‘直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夏晚星“我理解你想保护丁程鑫同学的心情,但作为警察,我们的首要职责是追寻客观真相。”
夏晚星“在找到确凿证据排除他的嫌疑之前,他必须留在我们的嫌疑名单上。”
夏晚星“这是对死者,也是对活着的人负责!”
马嘉祺“保护他?”
马嘉祺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夏晚星,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马嘉祺“如果我想‘保护’他,就不会让他一次次回忆那些恐怖的片段,不会让他卷入更深的危险!”
马嘉祺“我是在利用一切可能的信息源破案,包括他那该死的、无法解释的‘预见’!”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连屹川担忧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夏晚星毫不退缩地迎着马嘉祺的目光,最终,她缓缓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失望:
夏晚星“马队,我希望你的判断,没有被个人感情影响。”
夏晚星“我会继续跟进纤维来源和监控空档的调查。”
夏晚星“但在有新进展之前,我坚持我的观点:丁程鑫不能完全脱离嫌疑。这是程序正义。”
她拿起桌上的报告。
马嘉祺紧抿着唇,下颌绷紧。
他何尝不知道夏晚星的话在理?理性告诉他,证据链不容忽视。
但每当想起丁程鑫苍白脆弱的脸,那双望着他时充满依赖和无助的眼睛,一种强烈的、超出职业范畴的保护欲就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最终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
马嘉祺“……会议暂停。”
马嘉祺“晚星,屹川,你们先出去。”
马嘉祺“纤维来源和监控空档,我要你们查得更细,一帧都不能放过。”
夏晚星和连屹川对视一眼,默默起身离开。
连屹川在关门时,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眼神复杂。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嘉祺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任由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丁程鑫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那个年轻人,此刻是不是又因为那些可怕的预见而无法安眠?是不是又在独自承受着不为人知的恐惧?
而自己,作为应该保护他的人,却因为职责和所谓的“程序正义”,不得不将他置于怀疑的目光之下。
一种无力感和心疼交织着,刺穿了他一贯冷静的外壳。
马嘉祺(丁程鑫……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涌入,发件人正是丁程鑫。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丁程鑫「马警官,那些证据……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
马嘉祺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能想象出丁程鑫打下这行字时,那双漂亮眼睛里蒙上的水汽和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回复,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坚定:
马嘉祺「别胡思乱想。等我消息。」
发送成功后,他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
窗外,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仿佛也敲打在他此刻异常纷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