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融化了的蜂蜜,缓慢流淌在C市美术馆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赫连曜个人摄影展《浮光掠影》的开幕酒会正在举行,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衣着光鲜的宾客们正低声交谈些什么。
丁程鑫站在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前,照片上是被警戒线环绕的校园人工湖,水波漾着不祥的暗色。
他穿着一件薄荷绿色的软绒套头毛衣,搭配珍珠白色的直筒休闲裤,微卷的黑发下,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
丁程鑫低声呢喃道:
丁程鑫“他居然也拍了这里……”
马嘉祺“很意外?”
马嘉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今天难得没穿警服,一件灰蓝色的格纹修身衬衫,外搭深黑色的休闲西裤,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儒雅,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自然地站到了程鑫身侧,目光扫过那幅照片。
丁程鑫“马警官?你怎么……”
马嘉祺“公事。顺便看看。”
马嘉祺“不舒服?”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掠过丁程鑫微蹙的眉头。
丁程鑫“没有……只是觉得,这些照片的角度……太像我‘看见’时的视角了。”
这时,穿着一身珊瑚粉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贺峻霖拿着录音笔兴奋地跑过来。
贺峻霖“程鑫!马警官!好巧啊!”
贺峻霖“赫连学长的摄影展果然厉害吧?这构图,这光影!”
贺峻霖“我们广播站打算做期专访呢!”
#马嘉祺“贺同学对摄影很了解?”
贺峻霖“嘿嘿,我那不是跟着程鑫耳濡目染了嘛!”
贺峻霖“对了程鑫,你看那张《晨雾缭绕的湖畔》,是不是跟你之前想拍的那个概念特别像?”
丁程鑫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心猛地一沉——那正是他预见中厉南铮溺亡的湖边清晨景象。
丁程鑫“……是有点。”
穿着杏色连帽卫衣搭配涂鸦风破洞牛仔裤的宋亚轩像只欢快的鸟儿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小蛋糕。
宋亚轩“丁儿!马警官!哇,这展人也太多了!”
宋亚轩“丁儿你看那边那幅《破碎的镜像》,那蓝色的运用,是不是跟我之前那幅……呃……”
他忽然想起那幅不祥的画,立刻噤声,小心地看了看丁程鑫的脸色。
丁程鑫“嗯,看到了。”
丁程鑫勉强应道,下意识地朝马嘉祺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马嘉祺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侧身微微挡住他,对宋亚轩和贺峻霖说:
#马嘉祺“看来赫连曜摄影师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啊。”
贺峻霖“那当然!赫连学长可是我们C大的骄傲!”
一个穿着深咖色工装马甲和卡其色多口袋长裤的身影端着相机靠近,刘耀文看着丁程鑫,眼神关切:
刘耀文“学长,你脸色不太好。这里人多空气闷,要不要去露台透透气?”
丁程鑫“谢谢,我还好。”
刘耀文看向马嘉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
刘耀文“马警官也是来欣赏艺术的?”
#马嘉祺“工作需要。”
马嘉祺语气疏离,目光重新投向墙壁上的作品。
一阵淡淡的冷冽香气飘来,严浩翔不知何时出现,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缎面衬衫,外搭黑色暗纹修身马甲,气质矜贵,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手中端着一杯纯净水,目光扫过那幅湖边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严浩翔“死亡与美,真是永恒的命题,不是吗?赫连学长似乎对此格外钟情。”
#马嘉祺“严同学有什么高见?”
严浩翔“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把悲剧拍得这么唯美,需要一颗足够冷酷的心。”
严浩翔“或者……足够痴迷。”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丁程鑫一眼。
丁程鑫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宋亚轩“喂,严浩翔,你能不能别老是阴阳怪气的!”
贺峻霖“就是就是,看展就看展嘛!”
这时,穿着一身知性藏蓝色缎面连衣裙的盛雨抱着法学书挤了过来,小声说:
盛雨“学长们!我查过了,如果艺术作品涉及案件关键信息,理论上也可以作为间接证据提交的!”
盛雨“就是不知道法庭采信度……”
她的话被一阵掌声打断。
穿着浅咖色格纹休闲西装、风度翩翩的赫连曜走到了展厅中央,他拿起话筒,笑容温和儒雅:
赫连曜“感谢各位今天莅临《浮光掠影》的开幕式。”
赫连曜“艺术的意义在于记录,在于表达,有时也在于……揭示那些被忽略的真实。”
赫连曜“比如我们身边正在发生的,一些关于‘预言’与‘命运’的传奇……”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在丁程鑫和马嘉祺身上停留了一瞬。
丁程鑫的呼吸一窒,马嘉祺立刻敏锐地上前一步,几乎完全挡住了他。
#马嘉祺“别紧张。”
赫连曜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戏谑,继续道:
赫连曜“当然,艺术更需要灵感。有时候,一个独特的缪斯,能点燃所有的创作激情。”
他的笑容加深,举起酒杯朝向丁程鑫的方向示意。
宋亚轩“哇,赫连学长在看我们这边耶!丁儿,他是不是在说你?”
刘耀文“学长……”
丁程鑫感到一阵反胃,下意识地抓住了马嘉祺的衬衫袖口。
马嘉祺没有动,任由他抓着,只是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
严浩翔冷眼旁观着:
严浩翔“看来,‘缪斯’本人似乎不太享受这份殊荣。”
酒会继续进行,人群重新流动。
马嘉祺借着带丁程鑫看画的由头,将他引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马嘉祺“他早注意到你了。比我们预想的更直接。”
丁程鑫“他在挑衅……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
马嘉祺“越是如此,越容易露出破绽。”
马嘉祺看他,声音压低。
马嘉祺“你刚才想说什么?关于视角。”
丁程鑫“那些照片……马警官,就像是从我‘看见’那些画面时的角度拍下来的……太像了……”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马嘉祺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圈,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想碰触他的肩膀给予安慰,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马嘉祺“坚持一下。晚星和屹川在外面,张医生也在附近。今晚必须让他动起来。”
丁程鑫“嗯……”
穿着香槟粉色针织两件套、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的夏晚星端着酒杯,自然地走近,低声对马嘉祺说:
夏晚星“马队,目标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你们。”
夏晚星“屹川在监控车确认,展馆内至少有三个他的助手在注意丁同学的动向。”
#马嘉祺“知道了。按计划进行。”
夏晚星点点头,又像普通宾客悠然一样走开。
赫连曜端着酒杯走近,他笑容可掬,目光却像黏腻的蛛网缠绕在丁程鑫身上:
赫连曜“程鑫,马警官,聊得这么投入?是对哪幅作品特别有感触吗?”
#马嘉祺“赫连先生的摄影技巧确实高超,尤其擅长捕捉……戏剧性的瞬间。”
马嘉祺不动声色地挡在丁程鑫身前。
赫连曜“哦?马警官也对摄影有研究?看来我们很有共同语言。”
赫连曜“程鑫,我记得你以前也常去暗房。”
赫连曜“那种等待影像浮现的感觉,很奇妙吧?就像等待命运揭晓。”
他笑着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丁程鑫“……学长说笑了。”
赫连曜“怎么会是说笑呢?”
他凑近一步,声音带着蛊惑。
赫连曜“我一直觉得,你和我的镜头之间,有种特殊的缘分。”
赫连曜“你能‘感觉’到的,我恰好能‘捕捉’到,这难道不是最极致的默契吗?”
马嘉祺的手臂瞬间绷紧,将丁程鑫更严密地护在身后。
#马嘉祺“赫连先生,艺术创作还是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感。”
赫连曜“距离产生美,但也可能错过最美的风景,不是吗?”
赫连曜“失陪一下,我去看看其他客人。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程鑫。”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丁程鑫一眼,举了举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丁程鑫几乎站立不稳。
丁程鑫“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马嘉祺扶住他的手肘,他低头,在丁程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马嘉祺“冷静。他在故意给你施加压力。”
马嘉祺“记住,我在这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丁程鑫抬眼,望进马嘉祺深邃而坚定的眼眸,慌乱的心跳似乎平复了一些。
他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却依然冰凉。
严浩翔再次幽灵般出现,路过丁程鑫身边时幽幽开口道:
严浩翔“看来,渔夫已经开始收线了。”
严浩翔“只是不知道,饵料和鱼,最后谁会吞掉谁。”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目光扫过马嘉祺护着丁程鑫的手,转身融入人群。
宋亚轩跑过来:
宋亚轩“丁儿!赫连学长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他好像很欣赏你啊?”
刘耀文立马跟过来,语气不悦:
刘耀文“宋学长,你没看到程鑫学长不舒服吗?”
贺峻霖也凑过来:
贺峻霖“对啊对啊,程鑫你脸色好白,要不要先去休息室?”
他们关切的声音包围上来,丁程鑫却只觉得嘈杂。
他下意识地更紧地靠向马嘉祺。
马嘉祺感受着臂弯传来的细微颤抖,他微微收拢手臂,形成一个更坚实的庇护姿态。
马嘉祺“他有点累了,我陪他去露台透透气。”
他不容置疑地带着丁程鑫离开喧闹的中心。
身后,赫连曜站在一幅巨大的、色调阴郁的摄影作品前,远远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
他举起相机,对着他们的方向,无声地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没有亮,但取景框里,两人依偎的身影已被永恒定格。
————场景转换————
露台上,夜风微凉。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远处,美术馆的玻璃幕墙依然璀璨,却仿佛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捕梦网。
丁程鑫靠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
丁程鑫“他刚才……好像给我拍了照。”
马嘉祺“嗯。”
马嘉祺“他在收集他的‘作品’。”
马嘉祺站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脚下的城市。
丁程鑫“我……你们能抓住他吗?”
马嘉祺转过头,月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握住了丁程鑫放在栏杆上的、冰凉的手。
马嘉祺“怕吗?”
丁程鑫怔了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丁程鑫“怕。但更怕……你或者其他人再因为我出事。”
马嘉祺凝视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丁程鑫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
马嘉祺“相信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千钧重量。
丁程鑫望着他,眼底水光潋滟,最终,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了马嘉祺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丁程鑫“……嗯。”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双兴奋而扭曲的眼睛,正透过长焦镜头,贪婪地记录着这“绝美”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