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我刚想再问点什么,手机铃声就响了,我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编辑大魔头”四个大字疯狂跳动,伴随着催命符般的震动。
“啧!”我翻了个白眼,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一个堪比高音喇叭的咆哮就几乎要冲破听筒:
“雅燃!!!”编辑的怒吼带着能震碎玻璃的穿透力,即使我没开免提,声音也清晰得让旁边水龙头滴水声都黯然失色,“你到底想什么时候交稿给我,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辞职回家,能不能别拿着工资在那里混日子行吗?”
那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职场PUA的熟练技巧。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手臂伸直,直到听筒离耳朵足有半臂远,那咆哮才减弱到能忍受的程度。
“哦~”我拖长了调子,用着极其敷衍和慵懒单音节回她,“马——上——就——交——”尾音飘忽,充分表达着“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人”的不耐烦。
“马上?!”编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暴怒,“现在!立刻!马上是什么时候?!看看时间!雅燃!已经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了!五点!我告诉你,五点整!我的邮箱里要是看不到你那篇狗屁情感分析的Word文档,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听见没有?!滚——蛋——!”
“嘟…嘟…嘟…”
“……”
我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和那个恶魔般的备注名,足足愣了五秒。
“唉——”
一声包含了所有憋屈、愤怒、荒诞和走投无路的长叹,从我胸腔深处沉重地滚了出来,尾音在瓷砖墙壁间回荡,显得无比凄凉。
生存?任务?现在还得加上饭碗?
这破系统!这破世界!这破任务!
“系统!”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咆哮,“有没有什么‘时间停滞’之类的道具?!给我来一个!立刻!马上!NOW!”
【……】
系统短暂的沉默后。
【兑换功能已激活。】冰冷的电子音终于响起。
【请宿主自行查阅‘积分兑换’控制面板。路径:意识集中>系统菜单>资源管理>兑换中心。】
随着它的指引,我的视野中,那幽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再次强制弹出。屏幕界面快速切换,最终定格在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复杂列表上——【积分兑换中心】。琳琅满目的图标和名称飞速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扫过那些条目:
【记忆消除棒(低配版)-80点】……没用
【魅力香水(时效5分钟)-50点】……目前还用不上!
【基础格斗术(体验版)-120点】……买不起!
【万能钥匙(一次性)-90点】……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哪里?时间停滞在哪里?!
最后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不起眼的一个选项上:
【消耗EF:1】
【效果:专栏灵感催化剂(一次性)】
【描述:短暂提升逻辑思辨与文字煽动力,助您高效完成一篇具备引爆潜力的争议性情感专栏。】
引爆潜力?争议性?这不正是我这个靠“反婚斗士”人设吃饭的专栏作家最需要的吗?高效完成催命稿,还能制造话题,说不定能多捞点稿费,甚至……提前接触到那个所谓的“关键NPC”。
至于代价?不过1点EF。记忆碎片?呵,系统不是说了么,来源是和NPC互动。等接触了那个苏未晞(攻略对象),还怕没机会薅羊毛?
一个清晰、冷酷、带着战略家惯有算计的念头瞬间成型。我甚至没去细想那“共生契约”和“迷雾效应”可能埋着多大的雷。生存压力当前,眼前利益优先。
“系统,”我对着那团发光的东西,或者说是对着脑海里那个御姐音,声音平静无波,“兑换专栏灵感催化剂。关键词给我锁定——‘婚姻反人性’,‘制度性枷锁’,‘爱情自由论’。越尖锐越好,越能戳肺管子越好。”
【指令确认。消耗EF:1。剩余EF:4999。】
【专栏灵感催化剂注入中……效果持续:3小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又带着强烈刺激性的清流猛地冲入脑海!仿佛有人强行撬开了天灵盖,往里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逻辑处理器和一本《毒舌语录大全》。无数尖锐的论点、刻薄的比喻、直指核心的质问如同失控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手指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键盘上疯狂敲打,噼啪作响,屏幕上的空白文档被一行行裹挟着刀锋般冷光的文字迅速填满:
《婚姻:一场反人性的集体幻觉与制度性枷锁》
文/雅燃
……我们是否该撕下那层名为“神圣”的遮羞布,正视婚姻诞生的冰冷本质——财产分配与子嗣确认的原始契约?它用法律条文编织牢笼,用道德枷锁禁锢灵魂,将两颗渴望自由翱翔的心,硬生生焊死在一个名为“家庭”的锈蚀铁盒里……
……歌颂忠诚?那不过是人性被长期压抑后扭曲出的畸形产物!追求永恒?更是对爱情如烟花般绚烂而短暂这一自然规律的粗暴亵渎!……
……爱情的本质是刹那的焰火,是灵魂野性的碰撞与燃烧。而婚姻,则是企图将这火焰浇铸成永恒冰雕的愚蠢徒劳,其结局,注定是窒息与一地狼藉的幻灭!它反人性,反自由,是这个虚伪时代最盛大的行为艺术!
最后一个感叹号重重敲下。屏幕幽光映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混合着完成任务的空虚感和被催化剂强行拔高后的精神亢奋在体内冲撞。
“卡点发送。”指尖轻点鼠标。邮件带着这篇注定会掀起风暴的文章,悄无声息地飞向主编的邮箱。
搞定。房租稿费的压力暂时缓解。下一步,“那什么,系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攻略对象”
【缘分天定,缘分到了自然就会遇到】
“傻B”我白了它一眼,自己从新打开了游戏的控制面板
菜单栏处有一个叫地图的栏目,我点开了那个选项
菜单栏目被收回,一个3D全息地图在我面前展开
地图被划分成四个区域
中央:星汇数据广场,我的工作室在此,手机可接收系统任务弹窗。
东面:浅湾街区,「旧时光」酒吧坐落于此,这个地方被标红了,红色的倒三角🔻符号一直在这个地标上方上下缓慢跳动,倒三角的上方标有苏未晞三个大字。
我指着那三个大字,回头瞪了那团光一眼
西面:黑金数据商圈,黑帮势力控制区。
南面:青藤大学城,系统竟然预设了一个「青春模块」。
北面:霜月系统缓冲区,角色穿出系统前的临时安全区,环境随情感共鸣强度波动。
我用指尖点了一下苏未晞三个大字
面板提示音【宿主是否要追踪攻略对象的位置】
“是的”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好的,系统为您安排路线中,请稍后】
去会会那个“旧时光”酒吧的老板,我SSS级任务的攻略目标——苏未晞。
【前方左转,然后直走】
我跟着系统提示音走进了浅湾街区
“旧时光”酒吧藏在城市老区一条被梧桐树荫覆盖的僻静后街。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仿佛穿越了时光。
里面的光线是精心调制的昏黄,空气里漂浮着陈年威士忌、雪茄、皮革和木头被岁月浸润后散发出的独特醇香,低沉舒缓的爵士乐萦绕在我的耳边。吧台后那座巨大的、黄铜包边的古董立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喧嚣浮躁的都市截然不同,像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吧台后的那个女人。
苏未晞。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她,因为有一个极其大个的倒三角🔻在她头顶上跳跃,让我接近目标人物,我站在原地端详着她的侧身
她正微微倾身,用一块雪白的软布,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威士忌杯。暖黄的顶灯在她浓密的黑色卷发上流淌,勾勒出侧脸清晰而冷峻的线条。黑色丝绒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优雅和冷漠。吧台内侧的灯光在她左耳的耳廓边缘勾勒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略显扭曲的旧伤痕轮廓,被几缕碎发半掩着,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她像一尊由冰与火淬炼而成的雕像,美得极具侵略性,又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很好。目标确认。
我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吧台,在她正前方的位置坐下。
“一杯DryMartini。越干越好。”我的声音打破了吧台区域的静谧,带着专栏作家特有的、刻意为之的清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看我。直到将那只水晶杯擦得锃亮,折射出冷冽的光,她才缓缓直起身。那双眼睛终于抬了起来,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像封冻了万载寒冰的深潭,平静无波,却带着能穿透一切伪装的洞察力,冷冷地落在我脸上。
我看清她正脸的那一刻,我愣住了,这个人长的也太像漂亮了吧,恍惚之间,我以为她现在就坐在了我的面前,正盯着我看
“DryMartini?”御姐音在我耳边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目标情绪波动:平静。深层扫描:核心情绪——极致的厌弃与疲惫,外覆高度戒备冰层。共生传导:无。】
苏未晞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锥滑过玻璃,冷冽而清晰:“这酒,金酒是骨,味美思是魂。要的是纯粹、冷冽、直击本质的平衡。”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摆出调酒器具,冰块落入金属摇壶,发出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韵律。银色的摇壶在她手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壶壁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霜。
“纯粹。冷冽。”她重复着,目光始终锁住我,“就像真正有力的观点,不需要靠哗众取宠的尖叫和虚张声势的比喻来掩饰它内在的空洞和……恐惧。”
“砰!”摇壶被干脆利落地顿在吧台上。冰凉的、近乎无色的酒液被滤入冰镇的马天尼杯,杯壁瞬间挂满细密的水珠。杯沿抹上的一圈细盐,如同给这杯酒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你的酒,‘雅燃’小姐。”她将那杯冒着寒气的液体推到我面前,指尖没有一丝温度,“还有你的……‘高论’。”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吧台边缘,那张极具冲击力的美丽面孔迫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极淡的、混合着冷冽杜松子和一丝若有若无烟草味的气息。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我的瞳孔,直达我刚刚发送出去的那篇充满挑衅文章的核心。
“爱情?”她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眼神却冷得能冻裂钢铁,“不过是一堆被荷尔蒙和廉价文学幻想过度包装的生物化学反应。短暂,廉价,且毫无意义。”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背景的爵士乐,“婚姻?更是人类发明出来,用以粉饰占有欲和繁殖焦虑的最可笑仪式。它承诺永恒,带来的只有日复一日的磨损、不可避免的背叛,和一地鸡毛的……幻灭。”
她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我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裂痕:“指望用一张纸、一个戒指、一场表演似的仪式,去锁住人心?去对抗人性深处那永恒的孤独和追逐新鲜的本能?”她嗤笑一声,那笑声空洞而冰冷,带着彻骨的疲惫,“天真得可怜,也虚伪得……令人窒息。”
她直起身,拿起那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令人生厌的东西。眼神里的冰寒没有丝毫消融,反而筑起了更高更厚的壁垒。
“所以,”她的结论如同宣判,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省省你那些试图煽动情绪、关于婚姻枷锁的……噪音。‘爱’这个字眼,在我这里,不如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DryMartini来得实在、可靠、且……永不背叛。”
她最后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是全然的否定和冰封的疏离。然后,她转身,走向吧台的另一端,只留给我一个冰冷而高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