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宗的山门前,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
远处的云海翻涌,将连绵的山峦衬得如同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魂力交织的清新气息。
花月倚在朱漆斑驳的门柱上,指尖绕着一缕淡金色的魂力随意把玩,腰间挂着个巴掌大的储物魂导器,是徐三石提前送的离别礼,据说能装下十件兽皮行囊。
十岁的她已长到徐三石肩头,淡紫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褪去稚气的脸庞上,那双杏眼依旧灵动,只是眼尾微微上挑时,会泄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从容——那是历经三世沉淀的气度。
“嗡——”
她屈指轻弹,魂力如溪流般淌入地面。
刹那间,门前石阶两侧的石缝里,竟齐刷刷钻出数条翠绿藤蔓,藤蔓顶端迅速鼓起花苞,不过数息便绽放成一片粉白相间的花海,引得蜂蝶绕着她飞舞盘旋。
“35级控制系战魂尊,”花月抬手接住一只停在指尖的蝴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预想中快了半年。”
口袋里的白光莹探出头,银白长发已垂到腰间,娃娃形态比四年前大了近一倍,眉心的光影印记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比幼时清亮许多:“还不是仗着你前世那点花神底子,我这辅助魂力刚凝聚成形,就被你吸得一干二净。”
这话半是抱怨半是调侃。
自她们缔结双生契约那日起,白光莹修炼所得的魂力便会自动渡给花月,而花月前世身为花神的本源,对能量的转化率远超寻常魂师。
更奇妙的是,这种共生关系是双向的——花月的魂力越精纯,反哺给白光莹的力量就越磅礴,如今白光莹虽仍未恢复真身,却已能勉强凝聚出半尺高的光影分身。
“等去了史莱克,找几株万年仙草给你当点心。”花月戳了戳白光莹的脸颊,目光转向山道尽头,“说起来,某人再不来,可就要赶不上报名时辰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晨雾而来。
十二岁的徐三石已近六尺高,玄色锦袍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龟甲纹,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腰间同样挂着个储物魂导器,比花月的稍大些,边角还磕掉了块漆。
四年时光褪去了他眉宇间的青涩,鼻梁愈发高挺,下颌线也变得清晰,只是看向花月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淡的眼睛,会悄悄染上暖意。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行囊,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到花月面前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都准备好了?”花月直起身,指尖的蝴蝶受惊般飞走,她却没在意,只是盯着他行囊上的系带——那是她昨天帮他缝的,针脚还歪歪扭扭。
徐三石“嗯”了一声,将木盒递过去,指节微微泛白:“这个,给你。”
木盒入手微凉,花月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龟甲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如羊脂,上面用银丝镶嵌着玄冥宗的护族符文,符文中心隐约可见一只缩着头的小乌龟,正随着光线流转微微发亮。
“这是……玄冥龟甲佩?”花月认得这物件,是玄冥宗嫡系子弟才能拥有的护身法宝,据说能硬抗魂斗罗级别的全力一击。
“嗯,”徐三石别开脸,看向远处的云海,耳根却悄悄泛红,“戴着它,寻常魂师伤不了你。
到了史莱克……那里不比宗门,别总带着小花仙到处捣乱,也别随便跟陌生人走,更别……”
“知道啦知道啦,”花月笑着打断他,把玉佩系在腰间,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倒是你,到了史莱克可得机灵点。
听说那里的入学考核能把人扒层皮,可别被揍哭了写信回来告状。”
“谁会哭?”徐三石皱眉反驳,语气却软了下来,“还有,遇到那个叫江楠楠的……”
“打住!”花月故意板起脸,“不许提别的姑娘,不然我就派一百个小花仙去你梦里捣乱!”
徐三石被她逗笑,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头发,手伸到半空却又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走了。”
他转身踏上山道,玄色衣袍在晨风中扬起,行囊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系带格外显眼。
走出去约莫百十米,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花月,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等我在史莱克站稳脚跟,就……就回来接你。”
花月愣了愣,随即对着他的背影大喊:“记得给我带史莱克的糖葫芦!要最大串的那种!
还有,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但等我到了40级,保管把他们的武魂都缠成花束!”
徐三石没回头,只是脚步迈得更大了些,山风掀起他的衣摆,隐约能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门上,将花月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摸了摸腰间的龟甲佩,又拍了拍挂着的储物魂导器,里面已装好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徐三石塞给她的疗伤丹药,再看了看口袋里正对着徐三石背影挥手的白光莹,突然笑了。
“走,光莹,”她转身往宗门内走去,步伐轻快,“咱们也得抓紧修炼了。
等他从史莱克寄第一封信回来时,争取冲到40级给个惊喜。”
白光莹蜷回她掌心,光影印记闪了闪:“是准备给他的小花仙军团添点新成员吗?”
“那是自然,”花月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总得让他知道,就算隔着重山,他的‘小麻烦精’也能随时给他‘惊喜’呀。”
山门前的花海仍在盛放,粉白的花瓣上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极了少年转身时,没说出口的那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