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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学的蛋糕

港岛肥千金

港岛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豆大的雨点噼啪打着青瓦,汇成水流顺着屋檐垂落,在古旧茶楼前积成小小的水洼。堂口的雕花木窗紧闭着,却挡不住外面越来越密的雨声,反倒让屋里的空气越发沉闷。

氤氲端坐在首位的太师椅上,圆滚滚的身子陷进宽厚的靠垫里,倒显得那椅子都小了一圈。

她换了身黑色改良旗袍,领口盘着精致的云纹纽扣,只是这萌萌的装扮配上她此刻的神情,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二十多个黑衣手下分成两排站在堂下,一个个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神龛上的关公像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一切,香炉里三炷高香青烟袅袅,混着潮湿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说不出的怪异。

只有氤氲面前那张八仙桌上,放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粉白色的蛋糕盒,上面印着"甜心坊"的字样,旁边还沾着点已经干掉的奶油渍。

"大小姐。"

心腹阿忠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这小子跟了氤氲三年,还是头回见她发那么大火,刚才电话里听说她在学校巷子里一个人干翻四个,现在腿肚子还在打转。

氤氲抬眼皮,指尖还在绕着手机挂绳玩。那挂绳是上周许文彬送的,上面坠着个草莓造型的挂件,红扑扑的塑料草莓在昏暗的光线下倒显得有点刺眼。

"黑蛇堂怎么说?"她说话的时候没停手,草莓挂件在指间转着圈。

阿忠的脸瞬间白了,喉结上下滚动着:"兄弟们...没回来。"

"没回来?"氤氲的指尖停住,草莓挂件悬在半空晃悠,"什么意思?"

"今早派去送最后通牒的两个兄弟..."阿忠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在尖沙咀码头被人发现...浮在水里。"

"轰"的一声,堂下突然炸开了锅。几个年轻点的手下直接就骂出了声, 更老的的几个则脸色铁青地互相使眼色。

氤氲没说话,眼睛盯着八仙桌上的蛋糕盒,屋里的喧闹声好像跟她没关系似的。

"够了!吵什么吵!"

一声怒喝炸响,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陈叔猛地拍了桌子。这老头头发都白了一半,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是赢缘岸资格最老的元老。

他霍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氤氲:"早就说了不要把事情做绝!你偏不听!现在好了,火并一起,尖沙咀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旁边的李叔赶紧打圆场:"陈叔息怒,大小姐也是为了兄弟们..."

"为了兄弟们?"陈叔冷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地上,"她懂个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整天就知道吃蛋糕!真把社团当自家开的甜品店了?"

这话一出,满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氤氲身上,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氤氲终于动了。她慢悠悠地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粉白色的蛋糕盒。

里面躺着半块香芋蛋糕,三层厚的海绵蛋糕夹着紫莹莹的香芋酱,最上面撒着雪白的椰蓉。

陈叔还在骂骂咧咧:"周老大就是太宠你了,真以为凭着几手花哨功夫就能..."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影子突然飞了过来。

"啪!"

一声闷响,整盒蛋糕不偏不倚砸在了陈叔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紫色的奶油顺着陈叔惊愕的脸颊慢慢往下淌,白花花的椰蓉粘在他花白的胡须上,一块蛋糕屑还挂在他的刀疤上头。

整个堂口落针可闻,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越来越响。

氤氲依旧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现在...听明白了吗?"

陈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抹了把脸,奶油蛋糕糊了满手。

"你敢!"

怒吼声中,老头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抬腿就朝氤氲冲了过去。

他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打手,这一下要是撞到,氤氲这二百斤的身子骨恐怕得散架。

堂下的人吓得惊呼出声,阿忠更是脸色煞白想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陈叔的拳头快要碰到氤氲鼻尖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谁都没看清氤氲是怎么动的,只看到原本摆在她旁边的那张红木八仙桌,此刻已经翻了个底朝天,茶壶茶杯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流得到处都是。

而氤氲,正站在桌子残骸旁边,双手撑着桌沿微微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圆滚滚的脸颊上。

那双原本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却闪烁着骇人的光。

"当年我爹把快饿死的你捡回来的时候,"氤氲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你怎么不嫌他年轻?"

陈叔僵在原地,拳头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赢缘岸的地盘,"氤氲缓缓环视全场,每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是靠着刀光剑影拼出来的,不是靠着忍气吞声忍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黑蛇堂杀了我们的人,断了我们的财路,现在还骑到我们头上拉屎!这事要是忍了,以后谁都敢来赢缘岸咬一口!"

"大小姐说得对!"阿忠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一步单膝跪地,"我阿忠这条命就是周家给的,愿随大小姐跟黑蛇堂拼到底!"

有了带头的,其他年轻手下也纷纷表态,一时间堂内"誓死追随"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满地狼藉和众人的反应,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重重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算是默认了。

氤氲这才放缓了语气:"尖沙咀的场子不能丢。既然陈叔觉得我的决策有问题,"她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陈叔身上,"那这个摊子,陈叔敢不敢接?"

陈叔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对上氤氲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尖沙咀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接谁倒霉。

"不敢接?"氤氲步步紧逼,"那就交出你手里的管理权。赢缘岸不养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这话像一巴掌抽在陈叔脸上,老头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氤氲不再理他,转向众人:"通知下去,今晚九点,抄家伙,踏平黑蛇堂的赌场。"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会议散了,手下们鱼贯而出准备行动,堂里很快就只剩下氤氲一个人。她筋疲力尽地坐回椅子上,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窗棂,发出单调的声响。氤氲看着地上那块被踩得稀烂的香芋蛋糕,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

氤氲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喂?"

"丫头,听说你把陈叔的老脸开了花?"电话那头传来周鹤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打麻将的洗牌声。

氤氲撇撇嘴:"谁让他说我是小丫头片子。"

"哈哈哈哈,干得好!"周鹤爽朗的笑声传来,"记住了丫头,赢缘岸的规矩就是谁有能力谁说了算。当年你爹我接手社团的时候,比你还小两岁呢。"

氤氲的嘴角弯了弯:"知道啦。"

"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周鹤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黑蛇堂背后是和联胜,这次可能有点麻烦。"

"放心吧爹,"氤氲的声音沉稳下来,"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氤氲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小块没被踩脏的蛋糕,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也不知道许文彬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做数学题。

"大小姐,准备好了。"阿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氤氲站起身,随手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走吧。"

夜幕已经降临,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氤氲穿上黑色风衣,拉起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阿忠撑着伞跟在她身后,伞大部分都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刚走出茶楼巷口,氤氲突然停住了脚步。

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雨水打湿了他的短发,几缕贴在额前,更显得眉眼清秀。

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氤氲再熟悉不过的嘲讽。

凌夜倚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这不是赢缘岸的小肥鲨吗?听说你今天发威了?"

氤氲皱眉:"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凌夜嗤笑一声,站直身子朝她走来。

他比氤氲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香芋蛋糕砸在陈叔脸上?也就你干得出这种小学生才干的事。"

"总比某些人躲在角落里当缩头乌龟强。"氤氲毫不示弱地仰头回视,"怎么?九龙城的地盘太小,容不下凌大少爷了?"

凌夜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氤氲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湿气,让人很不舒服。

"黑蛇堂不好惹,"凌夜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和联胜的人已经到了,你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

氤氲挑眉:"要你管?还是说,你想趁机占便宜?"

"放心,"凌夜的目光扫过她圆滚滚的身材,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我对你的地盘没兴趣。只是提醒你,别死得太难看,到时候没人给你收尸。"

"彼此彼此。"氤氲冷哼一声,"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听说你爹最近也不太顺。"

凌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我爹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就滚。"氤氲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别挡着我办事。"

凌夜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拭目以待。看谁先撑不住。"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色衬衫的衣角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氤氲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兜帽边缘滴落,眼神凝重。

黑蛇堂,凌夜,和联胜...

她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场仗,她输不起。

"大小姐?"阿忠小心翼翼地开口。

氤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走,去赌场。"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却熄灭不了氤氲心中的怒火。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夜色最深的地方走去。

二百斤的身子在雨中显得格外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今晚的尖沙咀,注定无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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