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还没过去,日子依旧如常——
1
周二早上。
校门口人声沸成一锅粥。
“让一让,豆浆洒了!”
“阿姨,别挤我鞋——”
范忱拎着两份手抓饼,边咬边嚷。
“穆勒,你的加蛋加肠!”
穆勒从人缝里钻出来,头发被晨风吹得乱飞,接过纸袋就啃。
“烫烫烫——嘶!”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冲,一路互相吐槽昨晚的数学作业。
“你最后一题答案多少?”
“π。”
“π你个头,明明写的是根号三!”
2
午休。
宿舍电风扇罢工,热得像个蒸笼。
范忱把外套往柜子里一扔,拿本子狂扇:“这破风扇是上世纪文物吧?”
穆勒盘腿坐在下铺,一边拆风扇罩一边回怼:“文物也比你会散热。”
拆到一半,塑料罩咔地裂了。
“得,又得双倍赔公物。”
“怕啥,老陈说赔个新的就行,顺便请他喝可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我没瘦钱包先瘦了——”
3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
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
八百米测试,男生先跑。
范忱站在起跑线,弯腰系鞋带,嘴里念念有词。
“跑不完就跑不完,大不了补考。”
穆勒在他左边,慢条斯理地压腿,语气欠揍。
“补考要交钱,你确定?”
哨声一响,人群哗地冲出去。
第一圈,范忱还能跟住大部队;第二圈开始喘成破风箱。
穆勒超他半圈,回头喊。
“把你的肺捡回来!别死半路上”
终点线前,穆勒突然加速,像有人在他鞋底点了火。
老师按下秒表。
“两分四十八——破记录!”
范忱扶着膝盖干呕。
“破纪录的肺借我半小时。”
穆勒递水,笑得明媚:。
“十分钟一听冰可乐,概不赊账。”
解散后,两人偷偷摸去小卖部。
穆勒把最后一份鸡排让给范忱。
“看你跑的跟狗一样,快补补。”
“你才狗。”
“哈哈哈哈,狗请你吃鸡排,感动不?”
“感动得想咬你一口。”
鸡排炸得金黄,油渍顺着指缝往下滴,两人蹲在花坛边啃得满嘴油光。
4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天色突然暗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有人在楼顶撒了墨。
放学铃一响,雨点砸在教学楼上,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范忱翻书包。
“伞在宿舍。”
穆勒从书包侧袋掏出折叠伞,得意洋洋。
“我有——但只够一个人。”
“那就挤!”
雨幕里,两人贴肩挤在一把小伞下,肩膀撞肩膀,脚步乱成踢踏舞。
水花溅到小腿,冰凉。
穆勒把伞往范忱那边斜。
“别嚎,再嚎把你推水坑。”
范忱:“你敢推我就敢躺!”
走到校门口,雨忽然停了,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天边挂出一道彩虹,颜色亮得晃眼。
范忱喘着气:“彩虹看见没?”
穆勒甩了甩伞上的水珠。
“看见了——像咱俩刚才踩出的水花,彩色版。”
他把伞收起来,伞骨上还挂着几滴水,像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两人踩着水洼往学校门口的小餐馆跑,身后留下一串脚印,很快被太阳晒干。
风里带着雨后的青草味,混着烤肠的孜然香。
范忱突然开口:“穆勒,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比昨天长?”
穆勒踢着石子:“长了又怎样?反正明天还得早起。”
石子滚进水洼,溅起一圈涟漪,像有人偷偷在日历上多画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