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二节的铃声被头顶的日光灯吞没,只剩电流嗡嗡作响,像一条老狗在喉咙里低吠。
范忱把书挡在嘴前窃窃私语:
“我打听了一下妄芮,妄氏集团少爷,有钱,不正经,绯闻能订成一本书。”
穆勒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范忱耳廓,低低补了一句:
“还夜不归宿。”
章遥坐在里侧,单手转笔,声音压得极轻,像羽毛扫过纸面:
“漏了最关键的——他耳朵比狗还灵。”
后门忽然被推开。
妄芮斜倚门框,白衬衫领口敞到第二颗,锁骨在灯下泛冷光。
“在聊什么?”
范忱下意识闭嘴。
穆勒依旧笑得吊儿郎当:
“学长,夜巡啊?”
妄芮走近,脚步停在他们桌前。
他俯身,掌心撑在章遥桌沿,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自律得让我这种纨绔自惭形秽。”
章遥抬眼,眸子平静:
“纨绔若肯惭愧,就不是纨绔了。”
灯管滋啦一声,世界骤然黑成一口井。
范忱听见穆勒心跳重了一拍,又听见章遥呼吸轻得像风。
黑暗持续三分钟。
范忱的眼镜掉落在地上。
他弯腰迷糊的在地上摸索。
刚好碰到章遥为了捡笔伸下来的手。
“你手好凉……”
他下意识想收回,却被章遥反手扣住,力道不重。
“别乱动,你要踩到你的眼镜了。”
来电的瞬间,白光刺眼。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松气声,有人小声咒骂,有人笑,有人继续低头写题,仿佛刚才的三分钟只是集体走神。
章遥把眼镜捡起来递给范忱。
“谢谢。”
范忱擦擦眼镜,重新带上。
“你手怎么这么凉?”
“天生体寒而已。”
“哦,这样啊。”
章遥第一时间合上笔记本,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沉睡的野兽。
范忱却眼尖地看见,笔记本封面上的“Day 1”被划掉,旁边添了一行潦草的铅笔字:“Day -1”。
妄芮站在原地,打火机在他指间转了个圈,银光一闪,像一枚被反复摩挲的硬币。
下课铃响,人群涌出教室。
走廊灯一盏盏亮起,照得影子瘦长而陌生。
范忱故意落在最后,穆勒走在他前面,章遥在他左侧,三人并肩,却谁也没说话。
走到楼梯拐角,穆勒忽然停住,回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停电,你怕黑?”
范忱没抬头,只把指关节抵在唇边,笑了一下,声音闷在掌心里:
“怕黑,也怕你们突然不见。”
“毕竟,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章遥垂眼看他,睫毛在灯下投下一道极薄的阴影。
他只轻叹一声。
“我们都在。”
穆勒啧了一声,伸手去勾范忱的肩:
“走吧,再磨蹭就赶不上夜宵档。”
章遥却先一步抬手,指尖擦过范忱的后颈,像确认温度,又像无意。
“去食堂吧。”
“今天那家烧烤店不开。”
妄芮走过来,单手扶住穆勒的肩。
“哟,去哪啊?带我玩玩呗。”
“咦。”
穆勒一下弹开,满脸嫌弃。
妄芮:“学弟怎么这样,我好伤心哦”
抹眼泪。
穆勒:“卧槽,离我远点啊啊啊!!!!”
章/范:尴尬。
范忱抬头看章遥。
“哥,要不…我们两个……先走……?”
章遥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两人悄咪咪的往食堂走。
耳边只余穆勒的惨叫。
“你们两个!!!!!!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