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挤在底下停车场过了一夜。
第二日,世界彻底失去昼夜,温度飙升46℃。
地下停车场的天花板仍在滴水。
水珠落在水泥地上,“滋啦”一声化成白雾。
空气厚重,带着汽油、橡胶和焦土味。
自动售货机靠在地下停车场B3的承重柱旁,铁皮外壳被爆炸震得歪了半寸,投币口凹进去。
章遥蹲下去,从裤兜里摸出小折刀,刀刃只有两指长,却足够锋利。
他把刀锋插进钥匙孔。
自动售货机咔哒一声,货仓弹开。
四人围成半圈,动作迅速。
章遥先把两瓶水横放在背包最底层,瓶身贴着底板。
他把另外两瓶竖着插进缝隙,瓶口朝外。
十几包方便面叠放在上面,背包拉链拉到底,背包鼓成一个沉甸甸的方块。
穆勒甩了甩手上的土,另一只手顺势搭在章遥的肩上:
“挺会装货,等危机解决之后,搬新家叫你。”
章遥侧头,看着他:
“把你塞包里搬走要不要?”
范忱把背包背到肩上,肩带勒进皮肤。
他调整肩带,让重量更均匀地压在肩胛骨上。
刚直起腰,穆勒的手掌就覆在他后背,帮他提了提背包:
“别勒太紧,留点喘气的地方。”
“把你勒死了哥们会伤心的。”
范忱脸黑了。
“就不能盼着我好?”
“好了。”
妄芮走过来。
“他说的也没错,不是吗?别把你累垮了,这个包我们换着背。”
章遥走上前。
“走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热像锅盖扣在头顶,空气把呼吸都烤得发干。
穆勒检查鞋带,手指捏着鞋带末端,轻轻一拽确认结实。
“能走?”
章遥撇他一眼。
“不走在这等死?”
范忱蹲在地上,把半截扫帚柄削成探路棍。
棍尖在地面敲两下,发出干巴巴的“哒哒”。
几人走到校门口,一股热浪冲出来。
校门口静得吓人。
卷闸门像被人拧成了麻花,铁锈一片片翘起,边缘锋利。
章遥先走到门前。
他伸手去推,铁门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又一股热浪顺着门缝扑进来,扑到脸上。
灰烬钻进领口,落在四人肩头,立刻被汗水黏成灰色斑点。
门开了,外面是灰白的天、近处滚烫的空气、远处燃烧的楼影。
章遥的肩膀明显沉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背上又加了一块铁板。
范忱第一次看见章遥露出疲惫——不是跑步后的大口喘气,而是像一整座山压在他脊背上的那种沉默。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钝刀割木:
“往北,高架桥那边有避难所。”
范忱一愣,毕竟他从小在建城长大,他甚至都不知道高架桥那边有避难所。
“还撑得住吗?”
穆勒察觉不对。
章遥没回头,只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穆勒没再问,站到章遥身侧。
妄芮把鬓角往后一缕,声音低哑:
“走吧,再晒五分钟,连影子都得化。”
热风贴着地面卷起灰烬,像一把钝刀来回刮过脚踝。
四人并肩踏出校门,影子被拉得细长,又在热浪里迅速蒸发,只剩一圈模糊的灰影。
范忱走在左侧,背包带勒得肩膀发麻,他却腾出一只手,悄悄拽住章遥的衣角。
指尖碰到布料的一瞬,章遥侧了侧头,没停步,也没有甩开那只手。
范忱便不再用力,只让那一小块衣料成为自己的方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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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再也不拖延了QAQ,原创在话本小说真的能活吗?感觉没有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