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从公寓方向传来时,江深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景曜把他护在怀里,温热的血正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那些加了山药红枣的夜宵、缠着纱布的右手、每次见面时若有若无的药味——原来早有预谋。
"你喝了抗辐射药?"江深声音发颤。
"聪明。"面具男轻笑,"看来江医生什么都明白了。"
枪声突然炸响。
陆景曜猛地拽着江深从后窗跃出。夜风卷着雨丝扑进领口,两人重重摔在楼下的灌木丛里。
远处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混着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像首诡异的夜曲。
"能跑吗?"陆景曜喘着气撑起身子,血从他嘴角溢出来,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深没回答。他盯着男人胸口的血渍,那是刚才挡在自己面前时中弹的伤口。这个疯子,连中弹都护着他。
黑衣人从楼梯涌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边!"有人喊。
陆景曜突然拽着江深滚到墙角。子弹擦着耳际飞过,打碎了窗框上的水泥。
"你他妈..."江深抓住他肩膀,想给他止血,却发现口袋里的急救包早被炸烂了。
"别动。"陆景曜按住他手,"再给我十秒。"
江深看着他用染血的手指摸索西装内袋。当那支银色注射器出现时,心脏猛地一缩。
"你疯了是不是?"江深一把抢过来,"这是大剂量的肾上腺素!"
"正好提神。"陆景曜扯开衬衫,露出心口位置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车祸留下的。"扎这儿。"
"你是嫌命太长?"江深攥紧注射器,"这会要了你的命!"
"反正..."陆景曜靠在墙上,声音越来越弱,"我本来就不剩多少时间了..."
话音未落,又一串子弹扫过来。陆景曜突然发力把江深压在身下,震得他眼前发黑。
等视线恢复时,发现陆景曜额头在流血。不知是刚才撞的还是被弹片划伤的。
"你..."江深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嘴。
两人贴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陆景曜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血腥气,让江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的雨夜,这个男人浑身湿透地闯进急诊室,笑着说:"江医生,你听诊器凉到我了。"
现在那双手正捂着他嘴,指尖冰凉。
"别说话。"陆景曜在他耳边低语,"他们在搜查。"
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见几个黑衣人在楼下徘徊。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
江深感觉陆景曜的呼吸越来越重,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也在增加。这个疯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突然,陆景曜凑近他耳朵:"等会我说走,你就往东边跑。那里有个地下车库,密码是你生日。"
"你呢?"
"我拖住他们。"
"你敢!"江深攥紧他衣领,"要么一起走,要么谁也别走!"
陆景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好啊,那就一起死在这儿。"
"陆景曜!"江深气得想打他,却被他握住手腕。
"嘘..."陆景曜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转向门口。
脚步声又近了。
江深屏住呼吸,感觉到陆景曜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的手还抓着江深手腕,掌心全是冷汗。
"找到了!"外面有人喊。
陆景曜突然翻身把江深拽起来,往东边窗口推:"快跑!"
"那你..."
"少废话!"陆景曜转身迎向冲进来的人,手里握着把小刀,"给我两分钟!"
江深咬牙冲出去。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但他还是听见身后传来的打斗声。
地下车库入口就在二十米外。江深输入生日,门锁"滴"的一声开了。
刚躲进去,就看见陆景曜跌跌撞撞地跑来。他捂着胳膊,血从指缝往外冒。
"快进来!"江深伸手扶他。
"密码..."陆景曜喘着气,"改了..."
"什么?"
"是我妈忌日。"陆景曜靠在他身上,"对不起..."
江深输入新密码,门终于开了。把陆景曜拖进去后,发现里面停着辆越野车。
"钥匙在..."陆景曜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江深翻他口袋找到车钥匙,发动车子时发现仪表盘上有张纸条:"备用路线已规划好,目的地:安全屋"。
车驶出地下车库时,后视镜里映出追兵的身影。江深猛踩油门,轮胎在积水的地上打了个滑。
手机突然震动。是匿名号码发来的信息:"别相信陆景曜,他在利用你。"
江深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他想起今早那束白玫瑰,想起U盘里的监控视频,想起林婉临终前说的话...
暴雨倾盆而下,雨刷器疯狂摆动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醒醒!"江深拍打陆景曜的脸,"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景曜悠悠转醒,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吃醋了?"
"你他妈..."江深差点把车开进沟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真的喜欢你。"陆景曜声音虚弱,"从三年前开始..."
"闭嘴!"江深打断他,"再说话我把你扔下去!"
陆景曜却继续说:"那天在医院,看到你在抢救室里崩溃的样子,我就知道..."
"陆景曜!"
"你哭得像个孩子..."陆景曜伸手想碰他脸,被江深躲开,"我发誓要让你重新笑起来..."
江深握紧方向盘,喉咙发紧。他想起那个雨夜,自己确实哭了。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江深看见前方有栋孤零零的建筑,看起来像废弃的疗养院。
车刚停稳,江深就冲出去找医疗用品。翻遍整个一楼,只找到些过期的绷带和酒精。
回到车上,发现陆景曜已经撕开衬衫给自己包扎。手法熟练得让人心惊。
"以前经常这样?"江深语气不善。
"跟人打架。"陆景曜咧嘴笑,牵动伤口又皱眉,"那时候还不认识你。"
江深没说话,默默给他重新包扎。手指碰到他结实的腹肌时,心跳漏了一拍。
"你..."陆景曜突然抓住他手,"别躲了。"
"放开!"
"江深,我知道你在害怕。"陆景曜声音很轻,"害怕付出真心,害怕被人伤害..."
"你懂什么!"
"我懂。"陆景曜扣住他后颈,"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缺爱的孩子。"
江深愣住了。这句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从小父母离异,跟着外婆长大。医学院毕业后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拼命工作只为证明自己。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直到遇见这个疯子...
"别动。"陆景曜忽然凑近,"让我抱一会儿。"
江深想挣扎,却被他紧紧搂住。陆景曜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知道吗..."他贴着江深耳朵说,"第一次见你,我就想..."
"想泡我?"江深冷笑。
"想让你笑。"陆景曜的声音有些哽咽,"看你每天板着脸,我都心疼。"
江深感觉眼眶发热。这个疯子,总是能轻易击溃他的防线。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江深推开陆景曜:"该走了。"
"等等。"陆景曜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拿着防身。"
是把小刀,柄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变态。"江深接过,却发现刀柄内侧还有行小字:"给我未来的丈夫"。
脸一下子红了。抬头正对上陆景曜促狭的眼神:"怎么,害羞了?"
"去你的!"江深踹他一脚,转身往楼上走。
"哎呀..."陆景曜捂着伤口装可怜,"老婆别走..."
"谁是你老婆!"
笑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日子。
\[未完待续\]江深踹开门冲进安全屋时,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陆景曜踉跄着跟进来,血迹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迹。
"别动。"江深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手指碰到他后背时摸到湿漉漉的一片。刚才跳窗的时候又撕裂了伤口。
陆景曜靠在他肩上喘气:"你力气变大了..."
"闭嘴。"江深扯开他破烂的衬衫,借着手电筒的光查看伤口。血流得太多,必须立刻处理。
翻遍医药箱,找到一盒过期半年的缝合针线。消毒棉球按在伤口上时,陆景曜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疼就说。"江深手没停。
"有你在..."男人声音发颤,"疼也值。"
江深手腕一抖,针尖差点扎偏。这个疯子,连这时候都要撩人。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三个人。"陆景曜贴着他耳朵低语,"带枪。"
江深把手术剪塞进他手里:"还能动吗?"
"勉强。"陆景曜扯出个笑,"要不你背我?"
"想得美。"江深往他手里多塞了颗止痛片,"含着。"
黑暗中摸索到二楼的储藏室。江深刚关上门,就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分头找。"有人用生硬的中文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景曜突然攥紧江深的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他手背上——是血?汗?还是...
"去那边。"江深拉着他在货架间穿行,直到找到个空衣柜。"躲进去。"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不行!"陆景曜抓住他手腕,"太危险。"
江深反手扣住他肩膀:"现在我是医生,听我的。"
衣柜门合上的瞬间,楼下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江深最后看了眼陆景曜苍白的脸,转身摸向腰间的水果刀。
楼梯转角的阴影里,有个黑衣人正举着夜视仪搜索。江深等他走近时突然扑上去,却被对方轻易制住。
"小医生。"男人扯开他口罩,"好久不见。"
江深瞳孔骤缩。这张脸...三年前急诊室里,这个男人曾来取过子弹。
枪口抵住他太阳穴时,楼下传来喊声:"头儿!那个女的醒了!"
"什么?"男人动作一滞。
江深趁机甩开他,抄起旁边灭火器砸过去。趁着对方捂脸的空档,夺路而逃。
跑进储藏室却发现衣柜是空的。江深心猛地一沉,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找我?"陆景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倒挂在房梁上,手里握着根铁链,"老同学聚会,怎么能少了我?"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铁链缠住了脖子。江深看着男人利落地扭断对方脖子,喉咙发干。
"你..."江深后退一步,"你怎么..."
"嘘。"陆景曜擦掉脸上的血,"还有两个。"
楼下突然传来女人的笑声。江深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个声音,和今早打电话来说"林婉醒了"的那个护士一模一样。
"亲爱的江医生。"甜美的声音穿透地板,"我们又见面了。"
陆景曜脸色骤变,拽着江深往后退:"她不该出现的..."
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陷入黑暗。江深听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手术器械落在地上的声响。
"叮——"
"叮当——"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像首诡异的催命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