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的手指从实验舱玻璃罩上移开时,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部抽搐。陈年血迹在金属台面上蜿蜒成干涸的河,战术手电扫过时泛着诡异的蓝光。他扶着发麻的双腿站直,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
"JS-001B"
身份牌躺在脚边,塑料外壳裂成蛛网。江深弯腰的动作牵动后背伤口,血珠顺着脊椎滚进裤腰。三年前的手术台影像突然刺入脑海——无影灯下陆景曜苍白的脸,消毒水混着他额角的冷汗滴落在自己手背。
"别碰那东西!"
尖锐的警报声炸响瞬间,江深已经抓起数据线捅进终端接口。屏幕亮起的刹那,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脑波图谱中,某个熟悉频率正在被标记为"异常波动"。
走廊尽头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江深扯下浸透汗水的战术背心,指尖抚过锁骨下的终止开关。三年前那个雨夜,陆景曜也是这样攥住他的衣领,白大褂蹭着止血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深仔,我求你..."记忆里的声音突然扭曲成机械合成音,"请完成意识迁移协议验证。"
病历本从倾斜的文件柜滑落时,江深正用手术刀撬开防火门。纸张泛黄的边角卷曲着,某页用红笔反复涂抹的"终止妊娠"字样刺痛眼睛。他突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母亲将注射器藏在蛋糕底层的奶油玫瑰里。
"他们说你是唯一成功的样本..."
走廊深处的布告栏钉着十二张童年照片。江深的瞳孔在放大镜下骤然收缩——七岁生日照右下角,"初代意识模板采集完成-2023.07.29"的钢印烙在糖霜洒落的角落。监控探头转动的嗡鸣声中,母亲临终录音突然从通风管渗出:
"穿白大褂的都是刽子手...他们在用你的记忆造替代品..."
江深的拳头砸向控制台时,飞溅的芯片割破了虎口。陆景曜的面部投影在警报红光中闪烁,密码框弹出的瞬间,他听见自己撕裂的嗓音:"0729!"
屏幕闪烁三下后归于黑暗。
神经连接头盔坠落时卡在电缆上晃荡,内侧刻着的AB型血符号映在江深瞳孔里。他伸手去接的刹那,身后传来金属门开启的轰鸣。十二台守卫机甲的眼部红光穿透浓雾,这次它们胸前浮现的是自己的面容。
倒计时归零前最后三秒,全息屏弹出新消息:"他在等你。"
黑暗降临前,江深看见身份牌裂痕中流淌出代码流光。江深瞳孔微缩,代码流光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像是活物般钻入皮肤。他闷哼一声,视野里突然闪过无数数据碎片——某个加密文件夹正在自动解锁。十二台机甲齐刷刷抬起机械臂,胸口的全息投影却突然扭曲,画面里自己的脸变成了陆景曜苍白的面容。“江深,听我说。”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启动自毁协议,密码是你生日。”江深咬紧牙关,指尖飞快在终端残骸上敲击,警报声戛然而止,机甲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竟缓缓熄灭。他喘着气后退一步,神经连接头盔忽然发出嗡鸣,一段陌生的记忆像钢针般刺入脑海——某个雨夜,他亲手按下按钮,将自己送进了焚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