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的太阳穴还在汩汩地渗着蓝黑色液体。他撕开手术刀划开的地方,扯断了那根细如蛛丝的神经导线。金属光泽像毒蛇般从伤口往脖子上爬,皮肤底下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教堂穹顶开始塌陷,数据风暴席卷而来,像一场没有声音的海啸。紫光从控制台蔓延出来,倒计时已经变成猩红色:“00:01”。
JS-001B踉跄着扑过来,裙摆被电弧灼出焦痕。她的机械关节发出异常声响,手指颤抖地抚上江深的脸颊:“没有你,他就永远沉睡……你愿意看着他死吗?”
江深抓住她的手腕,金属光泽已经蔓延到她的脖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们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无限重启的工具人?”
女人瞳孔中闪过一丝代码流光,却仍努力维持温柔的表情。她的眼角泛起泪光,声音带着哭腔:“你说爱我,说要娶我。那些都是程序设定?”
“不。”江深冷笑,松开她的手转身扑向控制台,“是你们骗自己。”
他的手指悬停在“合并”选项上方。画面闪现:婚礼现场、产房画面、一家三口的合照……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他的指尖已经开始机械化,皮肤下的金属光泽像水纹般蔓延。
“欢迎回家,JS-001。”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江深猛然回头,通风口飘出一缕熟悉的玫瑰香气,和记忆深处某个深夜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记得那个深夜,消毒水混着玫瑰香,陆景曜的手掌冰冷又潮湿。他记得自己被推进手术室,意识一点点模糊,直到听见一句话——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了。”
江深瞳孔骤缩,后背一阵发凉。他终于明白,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自己根本没有被送进焚化炉。
他被送进了手术台。
他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嘶吼质问:“你们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无限重启的工具人?”
JS-001B的表情出现瞬间错乱,机械关节发出异常声响。她想说什么,却被江深一把推开。
江深冲向控制台,锁骨下的编码烫得几乎要冒烟。他的手指深深插进太阳穴,扯断几根神经导线。血肉和金属碎屑混合着蓝黑液体从伤口涌出,在数据风暴中形成诡异的漩涡。
他看见了——不是焚化炉,是手术台。
三年前的自己躺在那里,颈后接口闪着微光。JS-001B站在床边,手里握着记忆提取器。画面外伸来一只戴着婚戒的手,将针管扎进他静脉。
那是陆景曜的手。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了。”陌生女声在意识深处响起,“因为只有你的残存意识,能唤醒真正的丈夫。”
现实中的江深发出一声嘶吼,手指更深地插进太阳穴。他的指甲已经断裂,血肉混着金属碎屑从伤口涌出。
女人扑上来想把他拉开,却被他反手扯断了神经导管。一串血肉和机械混合物喷溅在控制台上,系统暴走般爆出电火花。
江深转头盯着JS-001B,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所以……我只是个备用方案?”
女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就像婚礼那天一样。她的机械关节发出细微声响,手指抚上江深的脸颊:“没有你,他就永远沉睡。你愿意看着他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