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清冽又危险的压迫感。那句“合理”的解释,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林夏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大脑一片空白。解释?怎么解释?难道要说“老师我困在死亡循环里需要靠亲吻你的学生来暂停时间而且伏黑同学好像梦到了我前三次怎么死的”?
这只会被立刻扭送到硝子医生那里解剖研究!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死死攥着袖口里的耳钉,那滚烫的温度仿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压力碾碎时——
“五条老师!林同学!你们在这里啊!”虎杖悠元气十足的声音如同破开阴霾的阳光,猛地从林子另一头传来。
林夏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循声望去。只见虎杖扛着一根巨大的枯木,兴冲冲地跑过来,粉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跳跃。
“我找到好大一块训练用的木桩!伏黑呢?他……”
虎杖的话戛然而止,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五条老师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消失了,而林夏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伏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五条悟直起身,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教师模样,仿佛刚才那冰冷的逼问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还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差点腿软摔倒。
“林同学刚才训练也受了点惊吓,状态不太好。虎杖,你送她回宿舍休息吧。”
“啊?哦!好的!”虎杖立刻放下木桩,担忧地看着林夏,“林同学,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没事,只是有点累。”林夏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看五条悟的眼睛。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放过。那双藏在墨镜后的苍蓝之瞳,已经牢牢锁定了她。
“那快回去休息吧!训练的事不急!”虎杖热心地说着,主动伸手想扶林夏。
林夏几乎是逃也似的避开了虎杖的手,低声道:“我自己可以,谢谢虎杖同学。”
她不敢再停留,匆匆对着五条悟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就朝着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探究的、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黏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拐过回廊的转角才消失。
回到狭小的单人宿舍,林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地擂动。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伏黑惠梦到的死亡片段,五条悟对咒力残秽的逼问……这两个危机如同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颤抖着从袖口里拿出那枚咒具耳钉。古朴的银色,造型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但一只翅膀已经残缺断裂。此刻它已经不再发烫,恢复了冰冷。
她将它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稍稍平复了狂跳的心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五条悟的咒力?”她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断裂的翅膀边缘。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钉崎给的那对新耳钉!那对崭新的、普通的耳钉!
她立刻翻出钉崎给的那个丝绒小盒。里面静静躺着那对银色的羽毛耳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
林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自己原本佩戴的一对普通耳钉,然后拿起盒子里的一只新耳钉,对着镜子,缓缓戴在了左耳垂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带着钉崎那份爽朗的关心。就在耳钉卡扣合拢的瞬间——
嗡!
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咒力共鸣感,从耳钉处传来!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感觉……和之前被五条悟触碰时,袖中旧耳钉的反应如出一辙!只不过微弱了无数倍!
林夏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镜中的自己。新耳钉……竟然也能感应到五条悟的咒力残秽?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在循环中不知不觉沾染了那种力量,被这枚新的、普通的金属饰品所捕捉?!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心惊胆战。这意味着,只要五条悟靠近,哪怕她藏好了旧耳钉,也可能因为身上残留的“味道”而被发现异常!她像一个行走的警报器,随时可能引爆五条悟的怀疑!
恐惧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疲惫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意识在恐惧和疲惫中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抵挡不住精神的极度消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暗。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后,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尖锐地刺入梦境。
她看到自己站在涉谷站拥挤的站台上,列车刺眼的灯光由远及近,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身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推来!失重感袭来!她绝望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视角猛地切换!冰冷的、覆盖着粘稠咒力的黑色手臂,从她的后背贯穿前胸!温热的血液喷溅在灰白的地铁台阶上,刺目得惊心……
画面再次碎裂重组。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虎杖悠仁的脸,却带着绝对邪恶的笑容。
他的手,沾满了黏腻的鲜血,正缓缓地、残忍地探入他自己的胸膛!然后,一颗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被那只手猛地扯了出来!鲜血淋漓!而那只手的主人,四只猩红的竖瞳,穿透狂欢的人群,带着毁灭性的恶意,死死地锁定了她!
【小老鼠……循环的嫁衣……合身吗?】
“不——!”林夏在梦中发出无声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鬓发。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梦里宿傩那四只猩红眼睛带来的恐惧感依旧清晰得如同实质。
是梦……只是梦……她拼命安慰自己,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已经是第七次循环了……伏黑惠梦到了她的死亡,她自己也开始做这种清晰到可怕的噩梦……这是循环的代价在加剧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林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谁?五条悟?他找上门来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安静了片刻,就在林夏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迟疑:
“林夏?你……醒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