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钦走后,嘉贵人转身看向身后的宫人,语气平和:“你们随我一路舟车劳顿,也都累了,各自退下歇息吧,明日再过来当值。”
“是——”宫人们齐声应道,躬身退了下去。
庭院内瞬间安静下来,嘉贵人牵着墨青的手,快步走进寝殿。
寝殿内陈设简单,只摆着一张拔步床、一张梳妆台,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菊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刚坐下,墨青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主子,王爷收到大清皇帝的书信后,便立刻让人快马将奴婢送了过来,一路上生怕耽搁了时辰,就怕您在宫里有任何不妥。”
“不妥?”嘉贵人闻言,忽然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她抬手摘下头上的珠钗,放在梳妆台上,眼神瞬间褪去了往日的不谙世事,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狠辣,“他们若是真的在乎我,就不会把我送到这紫禁城来。不过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跟哲悯皇贵妃一模一样的脸,能替玉氏换来几分颜面罢了。”
墨青见她情绪激动,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奴婢也知道主子委屈。”
“当年金氏在宫里作恶,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她身边的贞淑也被遣返回了玉氏。若不是贞淑为了活命,在临死前跟王爷说您长得跟哲悯皇贵妃极为相似,您也不会被王爷选中,远嫁大清和亲。”
嘉贵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语气恶狠狠的:“我不管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既然他们把我推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得偿所愿。那些利用我、欺侮我的人,我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墨青看着眼前的主子,眼中满是怜惜,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各宫妃嫔便已穿戴整齐,提着裙摆向慈宁宫走去。
今日是回宫后第一次给太后请安,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慈宁宫的暖阁内早已暖意融融,殿中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太后斜靠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缓缓转动着。
见众妃嫔进来,她抬了抬眼,语气温和:“哀家已经听说了,你们在圆明园把皇上伺候得很好。有你们在皇上身边侍奉,哀家也能放心不少。”
皇后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侍奉皇上本就是嫔妾等人的本分,不敢当太后娘娘的夸赞。如今能得皇额娘如此评价,嫔妾只感受宠若惊。”
贵妃站在一旁,见皇后说完,便向身后的茉心使了个眼色。
茉心立刻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件水貂皮大氅,毛色油亮,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
贵妃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嫔妾虽在圆明园享受着安逸,却也时刻记挂着太后娘娘。如今入秋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嫔妾便特意命人制作了这件貂皮大氅,预备着给太后娘娘御寒,还望太后娘娘喜欢。”
太后身边的福伽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将大氅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伸手摸了摸大氅,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皮,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毛皮摸起来真舒服,做工也精细。慧贵妃你有心了,真是孝心可嘉。”
嘉贵人见时机成熟,便从人群中走出来,屈膝行礼,声音清亮:“嫔妾金氏芷若,给太后娘娘请安,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身体康健。”
太后抬眼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发饰扫到裙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就是在圆明园被皇帝册封的玉氏贡女,嘉贵人?”
嘉贵人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诚恳:“回太后娘娘的话,正是嫔妾。太后娘娘耳聪目明,竟能记住嫔妾的身份,这实在是嫔妾的福分。”
太后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还算是个懂规矩的孩子,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嘉贵人缓缓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姿态依旧谦卑。
刚坐定,太后便笑着调侃道:“说起来,你长得的确与逝去的哲悯皇贵妃有几分相似。皇帝本就是个念旧情的人,你又如此懂规矩,怪不得皇帝会喜欢你。”
嘉贵人闻言,连忙再次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嫔妾能与哲悯皇贵妃有几分相似,那是嫔妾的荣幸,更是嫔妾的福分。”
“只是嫔妾心中清楚,皇上如今对嫔妾的喜欢,若只是因为这张脸,那这份恩宠定不会长久。反观各位姐姐,皆是皇上与太后娘娘千挑万选出来的佳人天骄,无论是才情还是品性,都非嫔妾所能比拟,日后定能得到皇上长久的恩宠。”
“故而,若让嫔妾担得起皇上喜欢二字,嫔妾实在愧不敢当。”
这番话既捧了太后和各位妃嫔,又显得自己谦逊知礼,没有丝毫恃宠而骄的模样。
太后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玉氏送来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聪慧。比起之前的金氏,你更多了几分自知之明,这很难得。”
站在一旁的玫嫔见太后对嘉贵人颇有好感,便主动开口,抬手指向身边的陵容,语气温和:“嘉贵人,这位是宸嫔娘娘。前些日子四公主生病,宸嫔娘娘便留在了紫禁城悉心照料公主,所以你在圆明园的时候,并未见过她。”
嘉贵人顺着玫嫔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陵容身着一身淡粉色宫装,眉眼温婉,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她连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敬佩:“嫔妾见过宸嫔娘娘。”
“臣妾入宫前便听说,我朝素来以孝治天下,如今听玫嫔姐姐这般说,才知道宸嫔娘娘为了公主,甘愿放弃圆明园的安逸,留在宫中照料,果真是让嫔妾见识到了何为母慈,也让嫔妾心生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