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强行拔除!否则会直接摧毁母亲脆弱的心脉!
“蚀心……的根须……”白璃也感应到了,脸色更加难看,“它已经和她的生命本源共生……强行剥离……她会死……”
云烬的晶骸之躯散发出冰冷的寒意。他看着母亲苍白憔悴的脸,又看向掌心残留的骨镜碎片。
苏槐用最后的残念救了他和母亲,却无法根除这致命的隐患。
“救她……”云烬抬起头,覆盖着晶骸的“面孔”转向白璃,左眼瞳孔中的暗紫星芒死死锁定她,“无论……什么代价。”
他的声音嘶哑、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白璃看着云烬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守护意志,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子,金色的竖瞳中光芒闪烁。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蚀心之种虽灭,但其‘根须’已与她共生。强行剥离必死无疑。唯一的办法……或许……是‘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云烬的意识冰冷地捕捉着这个词。
“用一件蕴含强大生命本源或净化之力的‘容器’,将她心脉中蚀心的根须……转移过去。”白璃的目光扫过祭坛周围枯萎的藤蔓和残破的妖族圣器碎片,“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引导,以及……一件足够强大、能承受并暂时封印蚀心根须的‘容器’!
而且……”她看向云烬,“移花接木的过程,她的心脉会如同被撕裂重组,痛苦无比,稍有不慎……”
“容器……”云烬的意念扫过谷地。残破的圣器?枯萎的母树残骸?似乎都不够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那只布满惨绿裂痕的烬骸左臂上。
寂骸之心……能吞噬磨灭污染……是否……能作为容器?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寂骸之心是他力量的核心,更是维系他存在的根本。一旦被蚀心根须污染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
嗡!
他掌心残留的几片较大的黑色骨镜碎片,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碎片边缘,那燃烧殆尽的暗紫色星火余烬中,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枯寂星芒,如同涅槃的凤凰,悄然……亮起!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生死的呢喃,传入云烬的寂骸之心:
“…用我……最后的……骨……”
苏槐?!
云烬的意识剧震!骨镜虽碎,但那点星芒……是她最后的本源烙印?!她竟然……还未彻底消散?!
白璃也感应到了那点奇异的星芒,金色竖瞳猛地睁大:“这是……器灵残魂不灭?!她想……用自己最后的骨与灵……作为容器?!”
用苏槐残存的骨镜碎片与本源烙印……作为转移蚀心根须的容器?!
这无异于让她本就残存无几的存在痕迹,彻底暴露在蚀心根须的污染与吞噬之下!
承受那撕裂心脉的痛苦与侵蚀!这是真正的……魂飞魄散!连最后一点印记都将不复存在!
云烬的晶骸之躯僵在原地。烬骸左臂紧握,掌心残留的骨片几乎要被他捏碎!
一边是失散多年、濒临死亡的母亲。
一边是数次救他、仅存最后一点印记的苏槐。
抉择!比死亡更残酷的抉择!
“时间……不多了……”白璃看着女子心脉处那蠢蠢欲动的暗绿丝线,声音低沉,“蚀心根须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或者……彻底吞噬她残存的生命力……”
云烬缓缓低下头,覆盖着晶骸的“面孔”无声地“凝视”着掌心那点微弱却倔强闪烁的暗紫星芒,又看向昏迷中眉头紧蹙、气息微弱的母亲。
冰冷的晶骸之下,是如同岩浆般沸腾的痛苦与挣扎。
最终。
他缓缓摊开烬骸左掌。
掌心,那几片沾染着暗紫星火的黑色骨镜碎片,静静地躺在他布满裂痕的晶体掌心。
他抬起头,左眼瞳孔中的暗紫星芒死死锁定白璃,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碰撞:
“开始……移花接木。
死寂!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死寂,笼罩着“归墟之眼”谷地。
祭坛顶端,蚀心巨瘤干瘪的残骸如同被风化的朽木,散发着衰败的恶臭。
束缚的藤蔓化作灰绿色的尘埃,覆盖在冰冷的骨石祭坛上。
幸存的蚀地妖族战士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陷入深度昏迷,但至少生命体征尚存,不再被疯狂抽取精华。
谷地中心,深不见底的墨黑水潭——“归墟之眼”——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吞噬与献祭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重血腥、腐臭与精神污染气息,以及那尚未散尽的、带着枯寂余温的能量尘埃,无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
祭坛基座旁。
云烬的晶骸之躯如同被冰封的雕塑,半跪在冰冷的骨石上。烬骸左臂依旧保持着前伸的姿态,掌心向上摊开。
掌心处,那几片承载着苏槐最后残念的黑色骨镜碎片,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化为齑粉,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在完成移花接木的刹那,便燃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掌心那点原本嵌入的暗紫光点,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东西——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永恒守护意志的冰冷星芒,如同烙印般,深深融入晶骸深处,与寂骸之心保持着微弱的共鸣。
移花接木……完成了。
代价是……苏槐最后的存在痕迹,彻底归于虚无。
云烬的意识如同沉入万载冰海的最底层,冰冷、空洞、死寂。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的……虚无感。
他缓缓收回手臂,覆盖着晶骸的“面孔”低垂,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落身前昏迷的女子身上。
母亲。
她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骨石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她的胸口,那原本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此刻却稳定地燃烧着。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之前那种被强行抽取、随时会油尽灯枯的绝望感。
缠绕在她手腕脚踝的藤蔓伤口处,那不断渗出的淡金色血液已经止住。
伤口边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弱枯寂气息的暗紫色晶膜——那是移花接木时,苏槐骨镜碎片燃烧自身本源,配合寂骸之心的力量,强行封堵伤口、隔绝污染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