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间,长英杂货部2楼阳台上)
陆玲珑:"你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刘关炎带着哭腔的喊道:"我怎么了?"
"靠,他妈的,不就是失恋了吗,哭什么?"
"你有没有过爱情,有没有?"
"没有。"
"那就让我独自一个人哭一会儿吧!"
哭声越传越远,陪伴着6月的晚风,吹到了刘长英的耳中,此时刘长英正在院子里一手握住西瓜,另一只手拿着砍刀,一下子,一分为二,又一下子,二分为四,那西瓜整齐的简直就不是一个阿尔海默病患者能切出来的!
刘长英把切好的西瓜装进盆中,一把托起盆,迈着小碎步向二楼走来。
刘长英:"哭,哭什么哭,谁又欺负我大孙喽?"
陆玲珑在一边小心用口形暗示道:"他,分手了。"随着用手比划了老半天,刘长英总算是明白了。
刘长英一脸嫌弃的看着:"多大点事儿,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别人不要你,你奶奶我要,乖孙啊。"
刘关炎似乎是被感动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望着刘长英说:"奶奶,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当要一把抱过去就被刘长英一脚踹了回去:"别人不要你是有原因的,首先是你的相貌丑,其次是你的记性差,学习学了这么多年都学不明白,最后是你倒霉呗,后面还有啊,乖孙儿,你听我慢慢道来…"
随着刘长英的一言一语,就算心态强如刘关炎,此时也熬不住了,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陆玲珑就开始哭诉…。
(早晨)路过杂卖部的村民议论道
王桂花: "你们昨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刘阿平一脸痴笑:"什么,什么动静?"
牛大民:"好像是昨天晚上,有人发出惨叫,老悲凉了。"
吴春秀:"偷汉子了吧?"…
与此同时, 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两人,迷迷糊糊的看着对方。
刘关炎:"Call,陆玲珑,你怎么在我床上?"
陆玲珑睡眼迷离的看着刘关炎说:"本姑娘陪你睡一晚,还是你吃亏喽。"陆玲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也快速变脸道:"Call,刘关炎,你要对我负责!"两人质问的声音传到了刘长英耳中,刘长英端着一碗醒酒茶快步上楼,进了房间,对他们两个招呼到:"昨天晚上你们喝大了,死活抱在一起,我老婆子好不容易才将你们两个分开,当擦了擦汗,又抱到一起去了。"两人顿时羞红了脸,陈吟了片刻。
刘长英:"别发愣了,快喝吧。"
陆玲珑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惊呼道!"我靠,8点半!我还要去上课呢"
话音未落,陆玲珑就急忙跑了出去,刚准备离开时,只见刘关言缓缓从窗口露出脑袋说:"大哥呀,今天星期天!"
陆玲珑慢慢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画面顿时很美,可能连刘关炎也不会想到,那个女孩子心里有他。
陆玲珑僵在楼梯口,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耳根的红晕比昨晚的晚霞还要艳。她猛地转过身,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关节泛白,对着窗口的刘关炎吼道:“你不早说!”
吼声里没多少火气,倒像是被戳破心思的慌张。刘关炎趴在窗沿上,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刚才被奶奶数落的委屈突然散了大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谁让你醒了就瞎嚷嚷,脑子被门夹了?”
“你才被门夹了!”陆玲珑跺了跺脚,转身噔噔噔跑回房间,路过刘长英时差点撞翻老人家手里的醒酒茶,“奶奶我先回房换衣服!”
刘长英看着她的背影笑出满脸褶子,转头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关炎:“傻站着干啥?还不快把茶喝了。你那点破事算啥,我看玲珑这丫头对你上心着呢——”
“奶奶!”刘关炎红着脸打断,端起茶碗猛灌一口,茶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凉得他一激灵。
等陆玲珑换好衣服出来,刘关炎已经坐在桌前啃馒头了。她刚拉开椅子,就见刘关炎把碟子里唯一的糖蒜推到她面前——那是她每次来必抢的东西。
“算你有点良心。”陆玲珑挑眉,夹起糖蒜咬得脆响。
刘关炎含着馒头嘟囔:“谁让你昨天被我奶奶骂的时候,还帮我挡了两句。”
这话让陆玲珑动作一顿,随即梗着脖子道:“我那是看不惯老人家欺负人!”
正说着,楼下传来王桂花的大嗓门:“长英婶子!你家昨晚是不是杀猪了?我家阿黄叫了一整夜呢!”
刘长英探出头应道:“哪能啊,是我家大孙失恋,哭的!”
“哦——”王桂花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八卦,“那跟玲珑丫头有啥关系?今早我瞅着她从你家跑出来,脸都红透了——”
“砰”的一声,陆玲珑把筷子拍在桌上,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刘关炎我跟你没完!”
刘关炎追到门口,正看见陆玲珑被门槛绊了个趔趄,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打开。陆玲珑头也不回地跑了,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刘关炎摸着鼻尖笑了,手里还攥着她落下的发绳,粉色的,上面有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刘长英凑过来,用胳膊肘撞撞他:“还看?人都跑没影了。”
“奶,”刘关炎挠挠头,“我是不是真该对她负责?”
“负责啥?”刘长英白他一眼,“先把你那丢人的眼泪擦干净再说。”她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补了句,“下午把玲珑叫过来吃饭,我给她做糖醋排骨。”
刘关炎望着陆玲珑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把那根发绳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口袋。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六月的热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下午时分,刘关炎好说歹说的把陆玲珑请了回来,大义凛然的说:"以后,你等以后,我做你一辈子小弟,今天这事能不能算了?"说完痴笑着看着陆玲珑,像是犯罪看法庭长,似乎下一秒就要一槌定音了。
陆玲珑一脸玩味的看着他说:"那你想怎么办?"
刘关炎被盯的一时语塞,片刻后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你先去帮厨吧,等会我们吃好吃的,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大姐!"
陆玲珑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嘴里揣测着,然后又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大姐!!!"
刘长英正在厨房择菜,听见刘关炎这话,手里的豆角“啪”地掰成两段:“你当我老婆子瞎啊?玲珑那丫头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下去,就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刘关炎忙乎后,正蹲在院子里给石榴树浇水,闻言直起身,一脸严肃地抹了把脸:“奶,现在不是时候。我刚失恋,不能趁人之危——再说,我得先让自己变好,将来才能堂堂正正对她好,不能让她跟着我受委屈。”他说得掷地有声,还特意挺了挺腰板,活像要去赴刑场的壮士。
陆玲珑刚被刘长英叫过来帮忙剥蒜,听见这话“嗤”地笑出声,手里的蒜瓣差点飞出去:“刘关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
“我是认真的。”刘关炎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等我考上驾照,找份正经工作,攒够了钱……”
“攒够了钱娶我啊?”陆玲珑挑眉,脸颊却悄悄红了。
刘关炎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至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馒头就糖蒜。”
刘长英把手里的菜篮子往灶台上一磕,沉着脸走出来:“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感情这事儿讲究趁热打铁,等你攒够钱,玲珑早被别人拐跑了!”
“奶,感情不是交易。”刘关炎依旧一脸大义凛然,“我得对她负责,就得一步一步来……”
话没说完,陆玲珑突然把蒜盘往石桌上一放,冲刘长英使了个眼色。刘长英眼睛一亮,两人对视一眼,竟默契地抄起了院子角落的麻绳——那是刘关炎上次捆柴火剩下的。
“你们干啥?”刘关炎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陆玲珑一把拽住胳膊。他踉跄着撞到石榴树上,还没反应过来,刘长英已经麻利地绕到树后,将绳子在他腰上缠了两圈。
“让你装正经!”陆玲珑拽着绳子另一头,使劲一勒,“谁要等你攒钱?本姑娘现在就想吃糖醋排骨,你管不管?”
“奶!玲珑!你们这是胡闹!”刘关炎挣扎着,脸都憋红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了要正经对她好……”
“正经就是让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刘长英往绳结上啐了口唾沫,用力一拽,“老婆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感情这东西,等你想明白,黄瓜菜都凉了!”
两人一个拽绳一个打结,没一会儿就把刘关炎牢牢捆在了石榴树上。他穿着件白T恤,被勒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偏偏还梗着脖子瞪眼睛:“你们这是暴力胁迫!我要报警!”
“报啊,”陆玲珑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让警察来评评理,是该夸你‘大义凛然’,还是该骂你‘傻得冒泡’?”
刘长英拍了拍手,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咋样?知道错了没?”
刘关炎扭动着身子,绳子勒得更紧了,他索性放弃挣扎,看着陆玲珑认真道:“我不是傻,我是真怕……怕自己不够好。”声音里的执拗淡了些,多了点少年人的胆怯。
陆玲珑心里一动,刚想松口,却被刘长英用眼神按住。老人家哼了一声:“怕就对了!现在知道怕,将来才不敢欺负她。”她转身往厨房走,丢下一句,“先在树上挂半小时,好好反省反省啥叫‘机不可失’!”
陆玲珑蹲在刘关炎面前,伸手戳了戳他被绳子勒得发红的胳膊:“喂,大义凛然的刘壮士,现在后悔不?”
刘关炎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突然咧嘴笑了:“不后悔。但等我下来,肯定要跟你算这笔账。”
“谁怕谁?”陆玲珑挑眉,伸手摘了颗树上的石榴丢给他,“先尝尝甜不甜,算给你的精神补偿。”
石榴砸在刘关炎胸口,滚落在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他看着陆玲珑转身帮刘长英端菜的背影,突然觉得被捆在树上也没那么难受——至少,她们眼里的在意,比绳子勒得还要紧。
"靠腰了,旁边有蚊子啊,刘长英!"
刘长英仿佛没听到似的默不作声,片刻后刘关炎才意识到,刘长英靠不住,转头又望向了陆玲珑。
"那个,我旁边有蚊子诶?"
陆玲珑没好气回:"哪个?你就是这么称呼我的?原本想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结果听你的语气,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刘长英一边看着自己的傻孙子,一边心里想:"傻子、智障、二百五、三百六、神经病…"呆傻的孙子还有年迈的自己,刘长英似乎是思考到了什么愣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道:"关炎!今天这门婚事,奶奶就给你定了,来赶紧表个态。"
刘关炎被蚊子叮得直吸气,听见“婚事”俩字差点从树上蹦起来:“奶!您这是逼婚啊!”
“逼你咋了?”刘长英把手里的择菜篓往石桌上一墩,“过这村没这店,玲珑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陆玲珑正蹲在灶前添柴,闻言手一抖,火星子溅出来烧了点刘海。她猛地抬头瞪刘关炎:“谁跟他有婚事?奶奶您别乱说!”嘴上虽硬,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刘关炎瞅着她这模样,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化了,竟挺直了被捆得发麻的腰杆:“奶,玲珑,婚姻大事得慎重。但我刘关炎在这儿保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惊飞树上的麻雀,“等我站稳脚跟,一定风风光光来求娶,绝不负她!”
话音刚落,陆玲珑“腾”地站起来,抓起灶边的锅铲就往他跟前走:“刘关炎,你是不是觉得被捆着还不够丢人?”
刘长英也跟着起身,慢悠悠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我看你是被蚊子叮糊涂了。现在不求娶,等你站稳脚跟,玲珑早成别人家的媳妇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刘关炎面前,一个举着锅铲一个握着掸子,眼神里的火气比灶膛里的火苗还旺。
刘关炎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负责任吗……”
“负责任就是让姑娘家等你遥遥无期?”陆玲珑扬手就用锅铲拍了下他胳膊,“我陆玲珑稀罕你那风风光光?现在给我解开绳子,陪我去村口买冰棍,这事就算翻篇!”
刘长英跟着用掸子杆捅了捅他腰:“听见没?玲珑都放话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刘关炎被拍得龇牙咧嘴,却突然笑了:“买冰棍行,但求娶的事,我说话算话。”
陆玲珑脸一红,转身就往院子门口走:“谁稀得听你说这个!再磨蹭冰棍都化了!”走两步又回头冲刘长英喊,“奶奶,解绳子!再捆下去,蚊子都要把他抬走了!”
刘长英这才笑眯眯地摸出兜里的小刀,慢悠悠走到树后割绳子。刀锋刚碰到麻绳,刘关炎突然“哎哟”一声:“奶,您慢点!别割到我肉!”
“割到才好,让你长长记性!”刘长英白他一眼,手却不自觉放轻了力道。绳子一松,刘关炎踉跄着差点摔倒,陆玲珑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又触电似的猛地甩开。
“谢……谢啊。”刘关炎挠着被勒红的手腕,傻笑着看她。
陆玲珑别过脸,往门口快步走:“再笑冰棍就真没了!”
刘长英看着俩孩子的背影,突然捂着嘴乐出声,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竟是刚才偷偷藏的两颗水果糖,一颗橘子味,一颗草莓味。她往兜里揣了揣,迈着小碎步跟上去:“等等我老婆子!我也想吃冰棍!”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刘关炎走在中间,左手边是咋咋呼呼的陆玲珑,右手边是哼着小调的奶奶,胳膊上被蚊子叮的包还在痒,心里却甜得像含了颗糖。他偷偷瞅了眼陆玲珑的侧脸,突然觉得,所谓的“站稳脚跟”,或许不用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