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村头约有家杂货铺
本书标签: 现代  乡村故事  乡村言情     

大盈

村头约有家杂货铺

电影中:"这就是爱情!"

  座位中一对情侣正肩并肩坐在一起,太紧张了女孩一把握住男孩的手,嘴里还念道着:"刘关炎,我爱你。"这点小声音肯定是被电影声给掩盖了,电影中爆笑的片段,男孩也开始跟着笑了起来,女孩望着这个自己爱的男孩,感觉此刻是这辈子最难忘的,如果她有选择权,那一定会陪着自己爱着的男孩过一辈子…

  电影里的笑声还没落地,陆玲珑的指尖已经被刘关炎悄悄反握住。他的掌心带着爆米花的甜香,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像在说“我听见了”。她猛地抬头,正撞进他笑弯的眼睛里,电影院的暗光落在他睫毛上,忽明忽暗的,比银幕上的光还让人心里发颤。

  “渴不渴?”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混着后排嗑瓜子的脆响,温温的气吹在她耳廓上,“我去买瓶橘子汽水。”

  陆玲珑摇摇头,反而把他的手攥得更紧。前排的大爷正打着响亮的呼噜,口水流在衣襟上,沾着片没擦净的瓜子壳;后排小情侣的窃窃私语顺着座椅缝飘过来,女孩说“你看男主多傻”,男孩说“再傻也是你选的”;窗外的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偶尔有片叶子落在窗台上,被月光照得透亮——这乱糟糟的、带着点汗味和零食香的剧场,忽然比银幕上的爱情故事还让人踏实。

  电影放到结尾,男女主在夕阳下拥吻,陆玲珑忽然觉得肩膀一沉,刘关炎的脑袋轻轻靠了过来。她屏住呼吸,听着他落在她颈窝的呼吸声,混着银幕里的背景音乐,像支走调的小夜曲。她悄悄侧过脸,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还有被爆米花碎屑沾住的嘴角,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他抓住按在胸口。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让我靠会儿。”

  散场灯亮起时,陆玲珑的胳膊已经麻了。刘关炎揉着她的肩膀站起来,动作笨乎乎的,像头刚睡醒的熊。前排打呼的大爷被惊醒,嘟囔着“咋就完了”,踩着地上的瓜子壳往外挪;卖汽水的大妈正收拾着空瓶,叮叮当当的响,说“今儿的橘子汽水卖得最快,年轻人都爱喝甜的”。

  两人跟着人流往外走,刘关炎忽然停下脚,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往她手里塞——是颗用糖纸包着的话梅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是开场前他偷偷从杂货铺揣的。“含着。”他说,耳朵尖在路灯下泛着红,“刚才看你咽口水了。”

  陆玲珑把糖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漫开来,刚好压下心里的慌。剧场门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树下摆着个修鞋摊,老鞋匠正借着路灯缝鞋底,锥子穿过皮革的声音“噗嗤噗嗤”的,和远处稻田里的蛙鸣混在一起。

  “电影里的爱情,不如咱的甜。”陆玲珑忽然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往前走,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

  刘关炎追上来,伸手替她拂去发上的槐树叶:“为啥?”

  “他们要等结局才敢说爱。”她转头看他,嘴里的糖球滚到腮帮子,鼓出个小包,“咱不用,咱现在就敢。”

  他忽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电影院的灯还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块浸了蜜的糖。远处的蛙鸣更响了,老鞋匠的锥子还在“噗嗤”响,卖汽水的大妈正锁门,铁锁“咔哒”一声,像给这夜晚盖了个章。

  陆玲珑把脸埋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混着槐花香,比电影里的玫瑰还好闻。她忽然想起剧场里那对小情侣的话,想起打呼的大爷,想起皱巴巴的话梅糖——原来最好的爱情,从不在银幕里,就在这带着点傻气的拥抱里,在踩着瓜子壳回家的路上,在往后每个想和他一起看星星、数玉米、熬野枣粥的日子里。

  “回家吧。”她拽着他的手往巷口走,糖在嘴里化得只剩点甜渣,“奶奶该等咱吃夜宵了,她说给留了刚腌的酸黄瓜。”

  刘关炎“嗯”了一声,脚步却故意放慢。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糖丝,甜得能粘住路过的风。他知道,有些故事不用演给别人看,只要身边的人眼里有光,手里有温度,日子就总能熬出蜜来——比橘子汽水甜,比话梅糖浓,比银幕上所有的结局,都更像日子本身。

  此时此刻两人挨着肩,太阳以经转到另一侧了,夜色像块浸了水的蓝布,沉沉地压在田埂上。

  土路被白日的太阳晒得酥松,踩上去沙沙响,混着两人鞋底摩擦的轻音,倒比剧场里的配乐更熨帖。路边的玉米秸秆早就收了,只剩光秃秃的根茬戳在地里,像串省略号,把话都藏在黑黢黢的田垄里。

偶尔有晚归的萤火虫提着绿灯笼飞过,刚要落在陆玲珑的发梢,又被她甩动的辫梢惊得窜向远处,光轨在黑暗里拖出道转瞬即逝的亮。刘关炎忽然停下脚,弯腰从路边薅了把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在她鼻尖扫了扫:“痒不痒?”

陆玲珑缩着脖子笑,声音惊飞了树杈上的夜鸟,扑棱棱的翅膀声撞在槐树叶上,落下几片枯叶,正好飘在刘关炎的肩头。她伸手去捡,指尖触到他粗布褂子上的补丁——是前几天她用碎布头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条爬不动的小蜈蚣。

“你看这路,”她忽然指着前方,土路在月光下泛着层灰白,像条没织完的棉线,一头拴着剧场的灯,一头拴着杂货铺的窗,“走一步,亮一步,多实在。”

刘关炎攥紧她的手,掌心的汗把狗尾巴草的绒毛洇湿了一小块。远处的池塘里,青蛙还在扯着嗓子唱,声调忽高忽低,倒像是在接他们没说完的话。陆玲珑的军大衣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菊,带起阵清苦的香,和她发间残留的爆米花甜气缠在一起,成了独一份的味道。

“时间哪有短长?”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咱踩过的每步路,摘过的每颗枣,连你骂我偷看日记的样子,都在这儿呢。”他另一只手往胸口摸,掏出那个红纹贝壳,贝壳被体温焐得温热,在月光下泛着层柔光,“你看,它不跑,咱也不跑。”

陆玲珑忽然停下来,借着月光看他的脸。他的眉骨在暗处投下片浅影,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怕说漏了什么。远处杂货铺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院门外的石碾上,碾盘上的纹路被照得清清楚楚,像刻着无数个“日子”。

“你听,”她侧耳,风里传来刘长英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透着股踏实的劲儿,“奶奶还没睡呢,准是在灶上煨着酸黄瓜。”

刘关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影子在土路上叠成一团,像块被揉皱又展平的棉絮。夜露开始往下落,打在玉米根茬上,滴答,滴答,倒像是在数着什么。陆玲珑忽然想起早上晒在绳上的被单,此刻该已经凉透了,等回去铺在炕上,准能闻到太阳和皂角混在一起的香。

“不贪心。”刘关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点胡茬的痒,“你要的,不就是我陪着吗?这我给得起,一天一天,慢慢给。”

土路尽头的石桥在月光下像条白脊背的鱼,桥板缝里长的青苔被露水浸得发亮。陆玲珑踩上去时,木桥“吱呀”响了一声,惊得桥下的水纹晃了晃,把天上的月亮碎成了一河的银豆子。她忽然想起那串晒在杂货铺檐下的辣椒,此刻该还红得发亮,像串没说出口的牵挂。

“走吧,”她拽着他往桥那头跑,军大衣的扣子撞在一起,叮铃铃的,“酸黄瓜该凉透了,奶奶说就着热粥吃,能酸到心里头,再甜回来。”

刘关炎被她拽得踉跄,却笑得胸腔发颤。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裹着田埂的土腥气,裹着池塘的潮气,裹着她发间的菊香,酿成了坛独属于这夜晚的酒,不烈,却够暖,够他们就着月光,慢慢喝到天亮。

  "真正的爱情是演不出来的"

  "嗯,干嘛说这些?"

  "老公,是我太贪心了吗?"

  "怎么了,老婆?"

  "我的时间太短了,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应到,我所浪费的时间其实都是在爱你…"

  终于到了家,邻居家的狗像是嗅到了一丝敌意便开始狂吠…

  刘关炎:"这狗,有事没事就在叫"

  陆玲珑:"应该是日子近了,这群狗也按耐不住性子了"

  两人就这样径直走开了,路过村镇上大型超市的时候,超市的霓虹灯在夜里亮得晃眼,红底白字的“折扣”牌被风吹得哗哗响,和杂货铺那盏昏黄的节能灯比起来,像两截不同味道的蜡烛。陆玲珑瞥了眼那些搬货的员工,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额头上的汗在灯光下闪,把箱子往推车上摞时,动作快得像被鞭子赶着。

“你看他们,”她拽了拽刘关炎的袖子,声音压得低,“比王奶奶剥玉米还急。”

刘关炎顺着她的目光看,忽然笑了:“他们是在赶工,咱是在过日子,不一样。”他忽然往超市门口的促销台走,拿起袋包装花哨的野枣干,“你看这玩意儿,比咱摘的甜?”

陆玲珑凑过去闻了闻,一股齁甜的香精味呛得她皱眉:“哪有咱后山的香?带点土气才正经。”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兜里摸出颗用玻璃纸包着的野枣,是下午在海边晒干的,“这个才叫甜,有太阳的味道。”

刘关炎刚要接,超市里忽然冲出来个穿西装的男人,大概是经理,对着搬货的员工吼:“动作快点!明天要搞开业周年庆,这些货必须今晚码齐!”他嗓门大得像村口的广播,震得陆玲珑耳朵嗡嗡响。

“走了。”刘关炎把那颗野枣往兜里一揣,拽着她往杂货铺走,“听这动静,怕是又要跟你奶奶抢生意。”

陆玲珑回头看了眼,那经理正踹了脚歪在一边的纸箱,员工们低着头不敢作声,促销台上的野枣干被风吹得掉了袋,滚到路边的泥水里,包装纸慢慢洇开,露出里面干瘪的枣肉。她忽然想起刘长英总说的:“做生意跟做人一样,得实在,不然甜也是假的。”

杂货铺的灯果然还亮着,刘长英趴在平台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本翻卷了角的账本,算盘珠子卡在“五”的位置,像是算到一半累睡着了。陆玲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要把毯子往她身上盖,老太太忽然嘟囔了句:“王婶要的酱油,记得多送两勺……”

刘关炎赶紧应了声“记着呢”,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账上的数字。陆玲珑把灶上温着的酸黄瓜端出来,瓷碗沿上还沾着点粥渍,是早上没擦净的。她忽然想起电影里的拥抱,想起海边的贝壳,想起此刻奶奶手背上的青筋——原来最实在的甜,从不在霓虹里,就在这碗带着点土腥味的酸黄瓜里,在没算完的账里,在有人替你记着“多送两勺酱油”的惦记里。

“酸黄瓜配粥,绝了。”陆玲珑往刘关炎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酸气呛得他直皱眉,她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日子就是这样,酸一下,甜一下,才够味儿。”

刘关炎没说话,只是往她碗里多盛了勺粥。窗外的狗还在叫,超市的霓虹灯透过棉门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像根串起白天与黑夜的线。他知道,不管超市的折扣多诱人,不管电影里的爱情多热闹,只要这盏灯还亮着,这碗粥还热着,身边的人还笑着,日子就永远有嚼头,甜得扎实,酸得真切,像他们踩在土路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却步步都朝着家的方向。

  陆玲珑推拉着刘长英眼含笑意:"奶奶,跟我来"说完一个箭步便抢先来到了杂货铺门口:"看咱们杂货铺多漂亮"说完陆玲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双手叉腰环顾四周,面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站在这个视角看:杂货铺的门是块褪了色的朱漆木板,边缘被岁月啃出些毛边,开关时总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位喘着气的老人。门板上钉着块铁皮招牌,“长英杂货铺”旁边还有"童叟无欺"、"诚信经商"…几个字都是刘长英年轻时亲手写的,如今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木色,倒像给每个字镶了圈浅边,透着股旧时光的温吞。

门前的平台是青石板铺的,被几代人的鞋底磨得发亮,雨天时会渗出些潮气,映着檐角的天光。平台边缘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盆,里面盛着半盆雨水,泡着几枚捡来的玻璃弹珠,阳光照过时,盆底就晃出片细碎的彩光,像谁把星星撒在了水里。

屋檐下挂着的物件比账本还热闹。半串干辣椒红得发紫,蒂头还沾着点干泥土,是后山特有的品种,辣得呛人却越嚼越香;旁边吊着捆干艾草,绿中泛着黄,风一吹就簌簌掉渣,据说能熏走蚊虫,也能让路过的人闻见点草木气。最打眼的是串用麻绳拴着的钥匙,大小不一,有的是黄铜的,被摩挲得发亮,有的是铁的,生了层薄锈——刘长英说,这是替村人保管的“念想”,谁家忘带钥匙了,来这儿准能找着备用的。

铺子里头更像个藏着光阴的匣子。迎面是个掉漆的木质柜台,台面被酱油瓶、醋坛子磨出圈圈凹痕,角落里堆着几卷粗线,线头乱纷纷地缠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旧事。柜台后的货架挤得满满当当,玻璃罐里装着水果糖,糖纸在阴影里泛着油光;铁皮盒里是针头线脑,顶针上的锈迹像朵褐色的花;最上层摆着几瓶蛤蜊油,圆滚滚的瓷瓶上印着褪色的美人图,开盖时能闻到股凡士林混着蜡的香。

墙角立着个老式的木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洋火”“碱面”“顶针”……字迹是用毛笔写的,笔画里还带着点抖,想来是刘长英近年添的。柜顶上放着台老式收音机,壳子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铜线圈,偶尔还能调出点咿咿呀呀的戏文,杂音比唱词还大,却总在午后的阳光里,陪着刘长英打个盹。

后墙靠着扇小窗,窗棂是细竹条编的,糊着层半透明的棉纸,被风刮得微微鼓胀,像片呼吸的肺叶。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缸身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边缘磕掉了块瓷,露出银白的铁皮,里面总盛着半缸凉白开,水面浮着片艾草叶,是刘长英随手掐来的。

傍晚时分,夕阳会穿过竹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随着天光渐暗,光斑慢慢淡去,像谁用橡皮擦去了白日的痕迹。这时刘长英就会点亮那盏节能灯,昏黄的光打在货架上,给玻璃罐里的糖果镀上层暖边,也给她苍白的脸颊添了点气色。檐角的风铃偶尔响两声,是挂在门后的铁环撞了风,声音脆生生的,混着远处的狗吠和晚归的脚步声,把这方小天地泡得温温的,像罐熬了多年的蜜。

  刘长英眯着眼瞅了半天,忽然抬手敲了敲陆玲珑的后脑勺:“你这丫头,哄我开心呢?这门板上的漆掉得跟麻子脸似的,还漂亮?”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手在“童叟无欺”那四个字上摸了又摸,指腹蹭过剥落的漆皮,像在数着日子的纹路。

陆玲珑捂着后脑勺笑:“这才叫有味道!你看超市那玻璃门,亮得能照见人影,可谁会趴在上面打盹?谁会在门后挂串钥匙替人守着念想?”她忽然拽过刘关炎,“你说,是不是咱这铺子更招人疼?”

刘关炎挠了挠头,指了指檐下的干辣椒:“奶奶串的辣椒比超市的红,熬的野枣粥也比他们的罐头甜。”

“就你嘴甜。”刘长英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柜台后走,木台阶被踩得“咯吱”响,“进来吧,外头风大。”她掀开柜台下的布帘,露出里面藏着的小竹凳,“坐,我给你们泡蒲公英茶,是玲珑上次采的,晒得正好。”

陆玲珑刚坐下,就看见柜台角摆着个新玩意儿——个塑料相框,里面嵌着她和刘关炎在照相馆拍的照片,背景里的向日葵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奶奶,你啥时候摆的?”她拿起相框,指尖摸着边缘的毛刺,心里暖烘烘的。

“昨天趁你俩去看海,让二柱子帮忙钉的。”刘长英往搪瓷缸里抓着蒲公英,茶叶在热水里打着旋,“就挂在这,让王婶瞧瞧,咱村的丫头不用涂脂抹粉,也比超市海报上的明星俊。”

正说着,门口的“吱呀”声又响了,红衣服帅哥背着二胡走进来,红衣上还沾着点玉米须子。“长英姐,借碗水喝,刚帮王奶奶把玉米壳堆好了。”他眼睛扫过柜台,忽然指着那张照片笑,“这背景假得很,不如后山的野枣林好看。”

“你懂啥?”陆玲珑把相框往怀里抱了抱,“这叫仪式感。”

“仪式感哪有实在的好。”帅哥往台阶上一蹲,掏出个用玉米叶编的小蚂蚱,翅膀还能扇动,“你看这,王奶奶家的孙子玩得乐呵,比城里买的塑料玩具强。”

刘长英把搪瓷缸往他面前推:“喝水吧你,少管人家小年轻的事。对了,你那二胡练得咋样了?别总拉跑调的《茉莉花》,吵得我家风铃都跟着发抖。”

帅哥灌了口茶,忽然把二胡往腿上一架:“今儿不跑调了,刚跟镇上的戏班子学了半宿。”弦音一起,还真比上次顺溜,像溪水漫过石头,叮叮当当的。

刘关炎听得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打节拍。陆玲珑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人家进步快吧?你可得抓紧学。”

“急啥?”刘关炎捏了捏她的手,“等学会了,拉给你一个人听,不在晒谷场丢人。”

二胡声停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王奶奶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攥着块花布。“长英妹子,帮我看看这布做鞋底够不够?”她往柜台边凑,眼睛却盯着那张照片直笑,“玲珑这丫头,笑起来跟她娘年轻时一个样。”

“王奶奶,你咋知道我娘?”陆玲珑好奇地问,她记事起就没见过娘。

“咋不知道?”王奶奶摸了摸照片里陆玲珑的脸,“你娘当年总来这铺子买花线,说要给你爹绣个荷包,结果线还没绣完,人就跟着医疗队去山里了……”她忽然住了口,往刘长英手里塞了把瓜子,“不说这个,关炎,明儿帮我把那袋玉米搬到仓房去,奶奶给你煮玉米粥。”

刘关炎刚要应,陆玲珑抢先说:“王奶奶,我们帮你搬,顺便给你带点野枣干,是昨天在海边晒的,可甜了。”

刘长英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叹了口气:“你说这超市开得再大,能有咱这热闹?能有人半夜来借盐,临走还不忘捎把自家种的葱?”她往帅哥碗里添着水,“你这娃也别总想着采风,多在村里待几天,就知道啥叫日子——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下,混着烟火气的甜。”

帅哥没说话,只是把玉米叶编的蚂蚱往陆玲珑手里塞:“送你,比照片里的向日葵结实。”

陆玲珑捏着蚂蚱的翅膀,忽然觉得这杂货铺真像个聚宝盆——有会跑调的二胡,有没算完的账,有藏着故事的花布,还有一群吵吵闹闹却把彼此放在心上的人。她抬头看刘关炎,他正帮刘长英把散落的针线往铁皮盒里收,侧脸被灯光照得暖暖的。

“奶奶,”陆玲珑忽然开口,“咱明儿把檐下的干辣椒摘点,给超市的员工送点呗?听说他们总吃盒饭,怪没滋味的。”

刘长英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这丫头,倒会替人着想。行,让他们尝尝后山的辣椒,知道知道啥叫实在的辣,比他们货架上的添加剂强。”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这次是风吹的,叮铃铃的,混着远处超市的促销广播声,倒像两支曲子在和鸣。陆玲珑把照片放回柜台,忽然觉得,这褪色的朱漆门板、掉漆的柜台、甚至刘长英打错的算盘,都是日子最好的模样——不精致,却扎实,像熬了整夜的野枣粥,稠稠的,暖到心里头。

上一章 海边是什么?3 村头约有家杂货铺最新章节 下一章 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