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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发出的光忽然像是垂死飞蛾般抽搐,一亮一灭,在又一次陷入黑暗里。俄反应迅速,按下电梯7楼按键,手心里紧紧握着闪光弹,耳边突兀地传出童真的笑声,与心脏的跳动回响在耳边。电梯外飘来粘稠的腥臭味,夹杂着食物腐烂的味道。
电梯缝隙里垂下一条手臂,如果那算手臂。关节朝反方向折叠,皮肤像被水泡胀的墙纸,指缝间没有掌纹,只有一排排细小牙齿在咀嚼空气。它就从那条缝隙里被倒出来——像一滩冷却的油脂,却带着骨骼的节拍。
没有脚,却听见指尖在金属上“嗒嗒嗒”地数拍子,没有脸,却拖着一张松垮的“皮罩”往法身上罩。下一秒,它已爬到法的脸上,重量不到一只皮鞋,却把法他们钉在原地——连心跳都被它折成很小的一包,塞回胸膛。
它的气息贴着法的睫毛往里渗,腥臭味里裹着铁锈,像乱葬岗里的尸臭,又混合着些许酸味。
接着一条舌头,由众多血管组成,法甚至可以看见里面流动的血液,前端还挂着一颗眼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视线如一条蛇在法身上游走。舌头顺着法衣领滑下去,在法胸前的工作牌上停住。
余光里,俄试图挣脱这超自然力量拉开闪光弹的环,然而一切皆是徒劳,俄的手臂无法动弹一分。夏耀星的手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白光,很快又熄灭。
“咔哒”,它用舌头挑起工作牌,像是在确认什么。忽然,它全身毛孔一齐撑开,发出一声极低的吼。那声音不是空气振动,像是有人把钢勺插进耳洞逆时针旋转。
吼声未落,它猛地收拢那张皮骨,弹向旁边的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法依旧动弹不得,低吼声砸的他脑袋晕乎乎的。直到电梯门合拢,法才听见的心跳声,急促的呼吸声出现在耳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东西?”过了一会,法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夏耀星扶着俄的肩膀,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不知道,我......我无法对此占卜。”
俄扶着夏耀星,担忧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需不需要我许愿?”
“不行。”夏耀星和法斩钉截铁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缓一会就好了,”夏耀星站直身体,眼前一阵阵发黑,“待会我们肯定会遇到维克斯”抬头看向不断变化的数字,“维克斯的实力一定远超我们,甚至在联五之上,所以待会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可以乱来,”声音透漏出坚定的信念感。
“相信我。”
英掏出一瓶香水,准确来说属于食物发酵的酸味。美皱着眉,踢了踢英的小腿,“啧。”
对方脸上表情嫌弃,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往自己的身上喷上那所谓的香水,没有解释,直接朝电梯门走去,虽然不满,美还是跟了上去,他总觉得在闻到那股酸臭味的后,想吃珍惜动物的欲望减淡了许多。
电梯门吱呀关上,严丝合缝。英按下第13楼的按键,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四周传来清脆的笑声,孩童的笑声纯真清脆但是放在这可没有这么讨喜。
美到是没有什么感觉,他看着电梯里的守则,虽然没有变动,但是联想到珍稀动物散发出来的香味和自己不正常的欲望,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电梯这个地方有多么险恶。
门开了,然而电梯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却是-1/2。苍白的数字引起美的警惕,英指了指电梯的一个角落,同时自己后退到另一个角落里。
美皱起眉,掏出手枪,门外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可以吸收所有光线,那黑暗如有实质,带着地下室独有的冷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布满褶皱的暗褐色长鼻慢悠悠地从里面探出来,如果法他们在这一定会认出这个鼻子,同样也会奇怪为什么面对美他们的时候,这个鼻子的攻击性这么低。
那鼻子象征性地嗅探着,从门口到按钮面板,又探进来几分,鼻子抽动几下,甚至讨好地汪了几声。电梯门缓慢合拢,再次将黑暗隔绝。
美看向英,不难猜出是那瓶难闻的香水发挥的作用,但不妨碍自己讨厌这个味道。
“联合国大厦分为两个空间,”英整理衣裳,目视前方,“里空间和外空间,里空间是最接近这世界本质的地方,真正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才进入那片融合空间。”
“维克斯还说了什么?”
“它说,”英停顿了一下,“还有惊喜等着我们,是颠覆我们认知的惊喜。”
“叮——”
七楼到了。
这里的布局似乎和原本的地方似乎一模一样,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走吧,相信我。”夏耀星捏了捏法的指尖,率先迈入昏暗的环境里。“按照布局,这里属于D区走廊,”夏耀星走在最前面,法在夏耀星的右后方,俄举着枪在夏耀星的左后方。三灵保持这个队形,缓慢地向前走。
一片死寂,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耳边的呼吸声,就是有点太近了,夏耀星这么想着,忽然他的脚步一顿,什么叫太近了?一瞬间一个想法闪过让夏耀星寒毛竖起,他深呼吸,手中障刀抓得紧了些,“俄罗斯,我身上上有什么东西?”
俄警惕地举着枪,听到夏耀星这一番话,略感奇怪,但是依旧警惕地挪动视线,枪上的灯光照亮夏耀星的后背,上面空空如也。“没有。”
闻言,夏耀星稍微放松了些许,然而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或许只有他可以感受到,这个想法一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独享SVIP,夏耀星腹诽着,小心地移动视线,转动脖子,一只没有瞳孔的的眼睛占据了他全部视线,与之对视的那一刻,四肢传来冰凉感,耳鸣声掩盖了剧烈的心跳声,太阳穴像是被一根锥子一点点扎入,疼得夏耀星想要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碰”
巨大的枪响刺穿耳膜,像是有人把气球贴在耳里戳破,夏耀星本能地捂住半边脸,却听见指缝间传出类似漏气的声音,仿佛耳廓被撕下一版般,下一秒,世界忽然被按进水里,所有声音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虽然四周很安静罢了。
右耳成了坏掉的耳机,只剩低频的轰鸣,血不汹涌,只温吞地渗出,顺着耳垂滴在肩膀,热的吓人,却少的可怜。夏耀星想张嘴问问发生什么了,却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半卡在喉咙里,一半飘在脑外,陌生得不像自己。
感受到自己被扶住,头依旧很晕,夏耀星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被推着往前走。
过了一会,可能是十分钟,也有可能会是几分钟,夏耀星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在回答你的问题过后,你突然停下摆着自己的头就要往后拧,法兰西想要阻止但是你的力气太大,像是着了魔,情急之下我对着你旁边开了一枪,是枪声把你唤醒的。”是俄罗斯的声音。
夏耀星点点头,眩晕感逐渐消失,刚才的事件似乎是一个小插曲,也有可能纯属运气不好,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都没有再遇到任何变故。
主厅的门缓缓打开,明亮的环境在这片诡异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UK跪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淡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黏附在汗湿的额角与苍白的脸颊边。手腕与脚踝被粗重的铁链紧紧缠绕,金属的边缘深深陷入皮肉,磨出了一圈刺目的红肿与瘀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变成暗褐色。
一件原本或许考究的衣物如今已是残破不堪,布料被撕裂,边缘卷曲,露出底下更多交错的新旧伤痕。有些是锐器留下的浅口,有些是瘀伤泛着青紫,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承受的暴虐。
一条更为粗壮的铁链锁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金属项圈与他修长脆弱的脖颈形成令人心悸的对比,迫使他维持着一个微微仰头的屈辱姿势,仿佛连呼吸都需耗费莫大的力气。
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唇瓣干裂,不见一丝血色。然而,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他那挺直的鼻梁与紧抿的唇线,依然勾勒出一种不屈的轮廓。
“UK,”夏耀星试探地唤了一声,说着,他买入了主厅,门在身后关上。UK闻言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场景,“UK先生,我们来找您是想询问一些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您的状态不太好,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UK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来找我询问命匣的事情,对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平平,似乎是极其肯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随便你们坐或站,”话音刚落,夏耀星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虽然上面灰尘不少,俄抱着枪大大咧咧地坐下,到是法估计是嫌弃地板很脏,只是在一旁抱臂看着。
UK面色平静,“唯一的条件,带我回去9楼,”不等他们回应,UK自顾自说道,“量你们也做不到。”
夏耀星温和地开口,“我想,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希望有这个荣幸。”
“希望?”UK面露嘲讽,“USA都打不过,能帮我什么?”
“可是你们的希望不就是在连USA都打不过的我们的身上吗?”
“哼,只不过是一次没有意义的尝试。”
“我想,在这里争论有无意义这事并非我们的意图,您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夏耀星的身体微微前倾,“我想,您这样杀伐果断的灵,也不会因为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和我们掰扯,或者说,”
夏耀星眼睛眯起,手指在地板上有规律地敲打着,“你不想告诉我们关于命匣的事情。”
听到这话,UK反而睁开了眼,墨绿色的眼眸深邃而又平静,他扯了扯嘴角,“这得看你们配不配。”
夏耀星露出笑容,眼睛弯曲,像一轮弯月,语气依旧温和但又笃定,“配不配轮不到你下定义。”双方就这么僵持着,UK直视夏耀星乌黑的双眸,不知道过去了多久,UK笑了,这次的笑意直达眼底,“好啊,你说服我了。”
UK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长发拢到耳后,“命匣,是维克斯的心脏,按照规则,命匣不毁,仍可复活。”
“然而命匣却是存在于维克斯体外,且不能被随身携带,维克斯也不能告诉任何生灵命匣在哪里,只要有这个想法,任何话语都会说不出来,而且维克斯不能靠近命匣三米内,会被规则推开,”
看见法想要说些什么,UK撇了一眼,便立即明白对方的想法,“如果维克斯想要通过这个规则来告诉外界命匣在哪里,此刻的维克斯可以靠近命匣,但不可以取出。”
“宇宙的规则不像行星的规则这么好钻空子,宇宙的规则更加完善且灵活多变。”
“最重要的一点是,维克斯的命匣的能量是纯粹的污染,可以附在活体上或者物品,但是不可以附在自己常接触的事物上。”话音刚落,UK开始有些烦躁,“可以带我去9楼了吗。”
“允许我们多问一句,您为什么想去9楼?”夏耀星不急不俆地问道。
UK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底泛起一丝烦躁不安,“9楼?安理会办公室啊,我要去里面的急救室,”UK的呼吸愈发急促,“而且这里是USA的领域,我不能久待。”
如果夏耀星他们能多想一想的话,或许能发现其中的问题和联系,如果他们当时能听懂UK的提示,我想,第三部也就不会出现了,结局就会被改写,或许也就不用让世卫献出生命了。
“好,俄罗斯,”夏耀星站起身,示意俄配合自己去破坏UK的锁链。
然而他们刚站起身,身后的一个角落里传来的鼓掌的声音,嗓音雌雄莫辨,“好久不见,你们的会面比我想的要有趣多了。”
或许这个声音对夏耀星和法有些陌生,但俄可熟悉了,熟悉到他又轻而易举地被压到在地,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配方,就是这里的灰尘比那次的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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