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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叶卷过街角,刮在脖子上像掺了冰碴,苏稚北站在时代峰峻玻璃门楼下,手里攥着的牛皮纸信封被指节硌出几道白痕。
昨天给许栀发消息时还在打退堂鼓,此刻却真的站在了这里,可一进大楼就犯了迷糊——走廊铺着浅灰地毯,延伸得像没有尽头的迷宫,练习室的门都是奶白色,光溜溜的没贴名字,只有门牌上的数字在冷光里泛着淡青。
她正对着金属指示牌出神,背后突然撞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透:
朱志鑫“苏稚北?你怎么在这?”
苏稚北猛地回头,朱志鑫背着蓝黑相间的双肩包站在那儿,校服外套的拉链松垮垮垂着,露出里面印着“重庆七中”的白色T恤,领口被风吹得微微卷边。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黑葡萄似的瞳仁里晃着她的影子。
朱志鑫“你来找谁?”
苏稚北“我……我找许栀。”
苏稚北的声音像被风掐住了,有点发颤。
苏稚北“她说在练习室,可我找不到。”
朱志鑫“跟我来吧。”
朱志鑫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运动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脚步却带了点急。
朱志鑫“她在专属练习室,离这边得拐两个弯。”
两人并肩走在狭长的走廊里,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稚北偷偷抬眼瞥他,发现他耳朵尖红得发亮,像被秋阳晒透的樱桃,分不清是被穿堂风冻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走廊深处飘来断断续续的歌声,是《心墙》的调子,清透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漫过耳膜时带着点痒。
朱志鑫“他们在练歌。”
朱志鑫突然开口,声音被走廊拢得有点闷,像含在棉花里。
朱志鑫“宋亚轩师兄也在。”
苏稚北“嗯。”
苏稚北点点头,捏着信封的指尖泛白——里面是她昨天在医院画的画,消毒水味还没散尽,纸上的许栀穿着白裙子站在舞台中央,裙摆扬起的弧度像朵刚绽开的栀子花,雾蓝色的背景里藏着几颗星星。
快到练习室门口时,朱志鑫忽然定住脚,手在校服口袋里摸索半天,摸出颗糖来,飞快地塞到苏稚北手心里。
是颗草莓味的水果糖,糖纸裹着亮晶晶的碎闪,在走廊的光线下像落了片晚霞。
朱志鑫“给、给你的。”
他说话有点磕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白球鞋尖,鞋带结打得歪歪扭扭。
朱志鑫“路上吃。”
苏稚北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见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身,手指蹭过她的掌心,留下点温热的触感:
朱志鑫“到了,里面就是。”
话音未落,人已经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仓促得像只被惊到的小兔子,连书包带都晃得厉害。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露出条金色的缝。
苏稚北站在门口,看见许栀正和宋亚轩凑在谱架前对和声,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栗色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粉。
歌声骤然停了,许栀转过头,看见她时眼睛“唰”地亮起来,像落了两颗星星:
许栀“稚北?你真的来了!”
宋亚轩也跟着凑过来,桃花眼弯成月牙,瞥见苏稚北手里的信封,故意逗她:
宋亚轩“这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是给我的粉丝信?”
许栀“才不是!”
许栀笑着把苏稚北拉进门,手腕上的银手链叮当作响。
许栀“肯定是给我的吧?”
苏稚北把信封递过去,脸颊像被刚才的阳光晒过,有点发烫:
苏稚北“我随便画的……不好看。”
许栀“怎么会不好看。”
许栀拆开信封,画上的自己穿着蓬松的白裙子,站在朦胧的雾色里,裙摆下还藏着一行小字“谢谢姐姐”,笔尖带着点孩子气的抖,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上像沾了光。
许栀“画得比我本人好看一百倍!”
宋亚轩伸长脖子凑过来看了眼,夸张地咋舌:
宋亚轩“嚯,比贺儿那幅把我画成外星人的抽象派好看多了!小栀你得找个画框裱起来!”
苏稚北被他们逗得弯了嘴角,刚才攥着信封的紧张感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散了。
练习室里的歌声又响起来,混着钢琴的伴奏,温柔得像裹了层棉花。
她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看着许栀跟着旋律轻轻晃头,发梢的金粉跟着跳跃,忽然觉得,这个刮着冷风的十月下午,好像比想象中暖和多了。
口袋里的草莓糖还留着点体温,隔着糖纸都能尝到点甜丝丝的味,像刚才朱志鑫红透的耳根,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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