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许栀还在丛林里打转。
她的水壶见了底,嗓子干得发疼,像有砂纸在磨。砍刀被她攥得手心冒汗,刀柄上的纹路都印进肉里了。
许栀“有人吗?”
她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像被砂纸磨过。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像有人在哭。
许栀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爬到后颈。
她加快脚步想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它藏在草丛里,只露出个尖角。
许栀 “啊!”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手忙脚乱中抓住根藤蔓,可膝盖还是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冒金星,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地面坐起来。
手心被磨得火辣辣的。膝盖的牛仔裤破了个洞,血正顺着破口往外渗,把深色的布料染成更深的颜色。
她咬着牙想站起来,胳膊却一阵刺痛——刚才撑地时,被树枝划了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像串红色的珠子。
许栀“真倒霉。”
许栀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刚想擦伤口,却发现纸巾早就被汗浸湿了,软塌塌的不成样子。
她环顾四周,看见棵大榕树。
她便一瘸一拐地挪过去,背靠着树干坐下。
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后背,却让她稍微安心了点。
天色暗得越来越快,树影幢幢,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许栀 “严浩翔,你到底在哪儿啊……”
她抱着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伤口上,疼得她抽了口气。
咸涩的眼泪流进嘴角,和心里的味道一样。
哭了一会儿,她抹了把脸,手背蹭得脸颊生疼。她想起张真源说过,迷路了就找有阳光的方向走。
可现在太阳早就落了,只能看月亮。
她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月亮挂在东边,像枚被擦亮的银币。
许栀 “往月亮的方向走,肯定能出去。”
许栀 “严浩翔那么聪明,肯定也能找到路。”
她给自己打气,撕下衣角,笨拙地缠在胳膊上。
布料太粗,蹭得伤口生疼。
膝盖的伤口沾了泥沙,一动就钻心地疼,她只能慢慢挪着步子,像只受伤的小兽,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
走了不知多久,她的眼前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月光,是火光!橘红色的光透过树缝渗过来,暖得让人想哭。
许栀 “营地?”
许栀的心猛地一跳,加快脚步往前挪。
火光越来越亮,还隐约传来说话声,像隔着层棉花。
许栀 “是张哥他们吗?”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被风吹着传了过去。
张真源“小栀?”
是张真源!声音带着点急切,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许栀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朝着火光走去。
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针扎,可她却觉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