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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涧的烟尘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被彻底掩埋的废墟。宫门众人虽然个个带伤,狼狈不堪,但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
医官们迅速上前,为伤员进行紧急救治。宫尚角手臂的伤口崩裂,失血不少,但他坚持先让医官查看上官浅的情况。所幸上官浅只是内力耗尽,心神受损,加上轻微内伤,并无性命之忧,服下固本培元的丹药后,便沉沉昏睡过去。
宫远徵的毒瘴被破,受到反噬,内息紊乱,加上被血魔的灵魂冲击,脸色苍白,但眼中那股阴鸷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只是臭着一张脸,任由医官处理他身上的擦伤。林晚除了精神消耗巨大,倒没什么明显外伤,只是玄冰星髓在刚才的撞击中彻底碎裂,化为齑粉,让她有些心疼。
“哥,那鬼东西……死了吗?” 宫远徵看着那片废墟,心有余悸地问道。
“投影被重创,核心被封印,连同本体被彻底埋葬在百丈山石之下,就算没死透,也翻不起风浪了。” 宫尚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笃定。他摩挲着手中那块光泽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的祖传玉佩,若非此物关键一击,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正在照顾上官浅的林晚,眼神复杂:“林晚,此次……多亏了你。”
若非她及时指出核心弱点,并掷出玄冰星髓干扰,他根本无法精准命中玉佩。
林晚微微摇头:“是角公子和上官姑娘吉人天相,玉佩神异。林晚只是尽本分。” 她态度谦逊,不居功。
宫远徵瞥了林晚一眼,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用。” 语气依旧别扭,但那份刻薄似乎淡了些许。
很快,金繁带来消息:参与诱捕“画皮”的行动也大获成功!在上官浅缜密的部署下,“画皮”果然被“血髓灵芝”的假消息引诱,企图潜入羽宫秘库。结果被守株待兔的上官浅(虽未亲临,但计划周密)和金繁带人当场擒获!这个断臂重伤、擅长隐匿的老鬼,在重重陷阱和围攻下,最终被金繁一刀毙命!至此,潜入宫门的所有高阶无锋刺客,被彻底肃清!
消息传来,众人更是振奋!笼罩在宫门上空的无锋阴云,终于彻底消散!
宫门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一扫往日的阴霾。宫子羽和云为衫伤势好转,携手出席。宫子羽讲述了昆仑之行的艰险,云为衫则依偎在他身边,眼中充满了爱意和劫后余生的幸福。两人对视间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宫尚角并未多言,但他坐在主位,周身的气息不再像以往那样冰冷迫人。上官浅坐在他身侧稍下的位置,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色好了许多,偶尔与宫尚角目光交汇,两人眼中都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宫尚角甚至破例,在她低声咳嗽时,亲手为她递上了一杯温热的参茶。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在场的长老和宫主们都心领神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宫远徵坐在另一边,看着兄嫂情深的场面,又看看对面和云为衫低声说笑的宫子羽,撇了撇嘴,觉得这庆功宴无聊透顶。他端起酒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角落、安静用餐的林晚。
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宫远徵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别开脸,装作专心喝酒的样子,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林晚心中觉得好笑,这个别扭的少年。她端起自己的茶杯,遥遥对着宫远徵的方向,无声地敬了一下。
宫远徵用眼角余光瞥见,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庆功宴后,宫门进入了难得的平静休养期。
宫子羽开始正式筹备与云为衫的婚礼。羽宫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宫子羽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云为衫面前。云为衫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红晕,在试穿嫁衣时,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两人的甜蜜,感染着整个宫门。
宫尚角和上官浅的关系也日益明朗。宫尚角撤去了听雨轩的守卫,上官浅可以自由出入角宫。她不再只是“上官姑娘”,而是成了角宫实际的女主人,协助宫尚角处理一些宫门内务,其缜密的心思和过人的手腕,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宫尚角虽依旧话不多,但看向上官浅的目光,却一天比一天柔和。他甚至在一次长老议事时,明确表示待宫子羽大婚后,将与上官浅完婚。
这个消息,在宫门高层中引起了小小的波澜,但更多的是水到渠成的认可。清风长老摸着胡须笑道:“尚角也终于开窍了。上官姑娘兰心蕙质,与尚角正是良配。”
唯有宫远徵,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徵宫药房里捣鼓了一整天的毒药,弄得整个药房乌烟瘴气,吓得冷泉和一众药师都不敢靠近。最后,他黑着脸走出来,丢给林晚一瓶据说是“强身健体”但味道极其古怪的药丸,硬邦邦地说了句“试药”,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看着那瓶药丸,又看看宫远徵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对于哥哥即将成婚这件事,这位别扭的徵公子,心情很复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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