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渺突然将空盘推到一边,用手帕擦了擦嘴,眨巴着星星眼看向喜渊试图转移话题
“师兄,我可是听说那个屠玄宗大弟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况且人家的刀可是破风!那么强的刀,你的这把随便在剑池中挑的剑尤其还是软剑!真的能抵挡吗?”
喜渊微勾唇角,但笑意不达眼底,像一只狐狸在雪地中行走,不留痕迹。说:“你知道拾影吗?”
他边说边将手中的剑丢到桌子上,剑滑至谢无渺那边时,谢无渺回道:
“拾影之名天下谁人不知,那可是神剑之一啊,听说若是化神期强者持有,仅仅出鞘三寸便能将人元婴期之下金丹震碎。
剑出鞘,天地寒的存在,虽然说神剑本应该不分先后,但连七长老都说过拾影是万古第一剑,而且我还听说鬼无相一开始入魔时想找的并不是佰鬼,而是拾影。”
他打量着面前这把剑,剑脊笔直,两侧开刃,其意的是剑身极软,锋芒不显,刃口处有一线银纹,细如发丝,很普通的一把软剑,说道:
“师兄你那么强,用一节海棠枝都能挥舞的出神,若是能用上神剑,区区沸子真压根不成气候。”
喜渊又问道:“阿景,这次你来回答我,九莲怎么样?”
谢无景回道:“无人知九莲剑貌,但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拾影无人能破九莲,两剑可以说不分伯仲,若真的打起来,九莲断,拾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语毕,喜渊口中呢喃“不分伯仲吗,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破。”
谢无渺:“师兄你今天怎么了?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早上还调戏了人家宗门的仙子,还莫名其妙把我俩打了一顿。”
喜渊出乎意料的没理睬谢无渺的冒犯发言,要是平时至少得抄清规戒三十遍,
谢无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遭殃了,抬头便见喜渊突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长剑,布隙间漏出几线白霜。
"猜猜,这是什么剑?"他手腕一抖,剑落在两谢桌前,他吊儿郎当的将脚架在桌上,好整以暇看着两人。
谢无渺盯着那尚未出鞘的剑:"‘寒鸦’!铸剑谷出的那柄灵剑,听说剑鸣像乌鸦叫——"
"不对。"谢无景轻皱眉梢,"寒鸦剑吞口是玄铁八卦纹,这柄分明是.落……
喜渊忽然翻腕,却下意识抑制住即将泄出的磅礴剑气
长剑出鞘,剑身猛然闪现,剑尖闪烁白霜,挑起谢无渺衣领上一片糕点碎屑,未及落地便凝成冰晶,"咔"地碎成齑粉。
"九...九莲剑?"谢无渺声音发颤,"不对,九莲剑尖闪的是清霜而非白霜,那……"
“是拾影!”
“我去!”
震惊之后,谢无渺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谢无景立刻问喜长允道:“三师兄,从大比开始你用过拾影吗?”
喜渊说道:“就用过一次,被几个杂碎用阵锁住时用的,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被淘汰了。”
谢无渺:“都是一群菜鸡,师兄你绝对包赢。”
他其实撒谎了,还有一个人看见他用过拾影——懒叶
但喜渊并不担心,毕竟他相信懒叶肯定也知道他在意的并不是那所谓三十张隐身符,传送符。而作为他护送他第一关的代价,懒叶多少也能猜出来,二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若是将神剑说出去,那他也只能被理解为恩将仇报,代价可不会比宋晓轻多少。
喜渊又接着说道:“而我的软剑又恰好也叫拾影。
他终于明白,为何喜渊腰间的软剑也叫“拾影”!那是赤裸裸的、嘲弄所有人的障眼法
他凭借这个招数已经骗了不少人,若让他们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拥有神剑,还没打就投降那可一点都不好玩,先用软剑拾影吓一吓他们,随后看到只是把普通的软剑,估计就以为是在虚张声势罢了,这样打起来才有趣。
他的神剑可一直都没躲躲藏藏,来时便一直挂在腰间只不过他们没有人仔细看,就算看了也无功而返,剑柄雕刻流云,这唯一的辨识却被青色发带挡住,而且剑从未出鞘谁人又知拾影神剑和拾影软剑有何不同?
谢无渺突然拍手叫喊道:“混淆视听!师兄,你可太狠了!我的意思是你太牛逼了!”
谢无景说道:“面对弱者用拾影,面对强者用拾影,只不过一个是软剑,一个是本命剑,锋芒露的刚刚好。”
谢无景暗自感叹道自己这位师兄,说他爱露锋芒,但心机比谁都深,心眼子比谁都多,说他谦逊有礼,有些搞笑,他是关门弟子,也是亲传弟子,回头一看,他才仅仅十七岁,就在几天前突破了元婴期,他不是年岁最大的,却是最强的。
两谢与他相差仅仅两岁,均已结丹,已是修仙的天赋卓越之人,却在合力情况下被他用一株海棠枝吊打,寻常人达到元婴期至少要百年起步,天才至少也要三四十年,他十岁开始修仙,才修七年,十五岁便能以一把普通软剑挑败金丹期大圆满的二师兄,神剑上一次择主还是在千年前。
谢无景知道南宫摄从来不是一个多低调的人,关门弟子拥有神剑时也没有声张,已经极忍耐了,曾在十岁时高调收喜渊为关门弟子,外界对他的传闻都停留在爬天梯的顽童,只知道他天赋极好,视为天骄,但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位天才究竟有多骄。
甚至连宗门弟子都没见过喜渊多少面,毕竟清怀宗右派极具灵气珍宝的宥溪山被七长老赐予喜长允一人居住,直到两年后两谢入宗,长老堂对此极为重视,让喜渊带他俩一起修行同住宥溪山,由七长老亲自教课,若不是这次宗门大比,恐怕全宗门估计凑不出几个见过的三师兄的人。这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万人之上。
而他与谢无渺居住在宥溪山的五年,有三年和他一起度过,绝对是艰苦岁月之中再添寒光,也听到了不少在缺席两年内喜渊的事迹,凡清怀宗弟子入宗皆可得一柄剑和一把弓,大部分人入宗皆是为了成为剑修或弓修,但也有临时变卦者,所以一年之后进行正式选择,当时他和谢无渺并未入宗,只是后来听穆初元说起才知道自己这位师兄在十一岁时面对长老询问直接说“大人才做选择,我全都要修。”然而当时宗门并不太接受双修者,担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浪费了这好天赋,但是喜渊当时直接与七长老放起赌约,约定一年后他若是能得到七长老的认可便从今以后不要再多做约束他,若是他不能则安安心心修剑。
在那一年之后,他仍然才十二岁,七长老带他下山除魔,命他用弓必须一击必杀那个即将向他奔来嘴角还露着鲜血的魔修,而面对魔修迸发而出的杀气,他连搭弓的手都未抖,那魔修鲜血溅在他脸上时,他只是用轻擦了一下,仿佛在杀飞鸟走禽,最后一脚踩在那魔修的背上,那姿态极其高傲,七长老彻底认可他,当谢无渺曾经问起七长老对喜渊的评价时,他只说了一个字——傲
“谢无景!”
谢无渺的叫喊声突然在他耳畔响起,打乱了他的思路,他被吓得震了一下。
谢无渺痞笑着说道:“咋滴?想什么那么入神啊,思春啊。”
谢无景:“再乱说话给你施禁咒。”
谢无渺:“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