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酉时,醉仙楼张灯结彩,比往日更加热闹。
大堂中央搭起一座高台,四周垂着绯红纱帐。台前早已挤满了锦衣华服的公子老爷,个个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今日,是新来的海棠姑娘的"梳拢"之日——新花魁的初夜拍卖。
沸暮一身锦缎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扮作北方来的药材商人。他粗着嗓子喊道:“还不快请海棠姑娘出来!爷的银子都等不及了!”
暖洲女扮男装,一袭月白长衫,手执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书生。她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懒叶道:“记住,我们只是做戏,别真喊价。”
懒叶今日格外精神,羊驼小白被染成了枣红色,伪装成骏马。他拍拍胸脯:“师姐放心,自从养了小白,我兜里就三个铜板。”
珠帘轻响,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烛火忽地一暗,只余高悬的朱红灯笼幽幽浮光,照得满堂宾客面目朦胧。丝竹声歇,觥筹停驻,连风都凝滞了一瞬。
忽闻一声琵琶裂帛——
众人仰首,但见穹顶垂落的红绸无风自动,一道纤影踏绸而下,衣袂翻飞如血蝶振翅。
——是海棠姑娘。
她乌发半挽,一支金丝嵌血玉的步摇,随她倾身之势轻晃,晃碎了满楼灯火,晃得人心神摇曳,晃的少年郎心儿醉。
额间未戴玉坠,倒是用朱砂描绘了一点朱砂痣,那眼尾用胭脂染了三分霞色,垂眸时似观音低眉,抬睫时却艳得惊心。
红纱广袖迎风舒卷,露出半截皓腕,腕上金铃随琵琶轮指一响,足尖点过绸缎,漾起丝丝微痕
二楼雅座,喜渊手中酒杯倏然捏紧,
当真不愧为天下第一美人
如此美貌——谁能不觊觎——。
他看着她自红绸旋身而落,看着那袭红衣裹住的纤腰玉带舞天纱,美眸如画。
透着漫天红纱隔空相望时,那三分醉意的含情少年郎似乎真像个嫖客,一睡风情,二醉暗香,三揽红尘。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酒杯,一袭靛蓝长衫掩住了含情眼的醉意,腰间挂着一个绣着海棠花的香囊,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皆痴在了美人的温柔乡中,甚至连屠玄宗那个武夫都不出意外
毕竟平日里是那青衣白纱,眉如远山含黛,立如寒松负雪,坐似玉雕凝霜的玉观音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以至于他也溺在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之中。
“海棠姑娘,我出五百两!”一个肥头大耳的商贾率先喊道。
“六百两!”
“七百!”
“八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美昭站在台上,眼帘低垂,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只有喜渊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在袖中轻轻敲击,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她已发现目标。
“一千五百两!”沸暮突然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全场哗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寻常花魁的初夜价。
暖洲适时地呛了一声,装作不甘示弱:“一千六百两!”
喜渊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开口:“三千两。”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寂静。美昭抬眸,撞进了那双晦涩难懂的含情眼中,却又迅速移开。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五千两。”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众人回头,只见那白玉面具男子缓步走出阴影。他一身素白长衫,腰间悬着一枚血色玉佩,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出的优雅与危险。
喜渊眯起眼睛——那枚玉佩,分明是用人血浸染的灵玉。
沸暮装作恼怒:“五千五百两!”
"六千。"玉公子声音不疾不徐。
价格一路飙升,在场真正的寻芳客早已退出竞争,只剩下沸暮几人与那玉公子较劲。喜渊注意到,每当价格抬高,玉公子面具下的唇角就会微微上扬,仿佛在享受这场游戏。
"一万两。"玉公子忽然开口,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现银。"
老鸨眼睛都直了,连忙上前查验,随即眉开眼笑:"这位公子出价一万两!还有更高的吗?"
沸暮与暖洲对视一眼,装作不甘心地摇头。喜渊则轻叹一声,举起酒杯向玉公子示意:“兄台好手笔,在下甘拜下风。”
玉公子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台上的美昭:"海棠姑娘,今夜可否赏光?"
美昭低眉顺眼,轻声道:"但凭公子吩咐。"
当美昭被引往三楼雅间时,她与喜渊擦肩而过。刹那间,喜渊感觉到他的袖中少了一张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