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的电子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数字疯狂闪烁:
【00:00:00】
君莫笑右眼的紫金竖瞳剧烈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上来。
他猛地转向观察窗——防弹玻璃外,张钧正和研究员们正惊慌失措地操作着控制台。
"不可能!"
张钧正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
"计算误差怎么会这么大?!"
楚念安的手枪已经上膛,枪口却微妙地在君莫笑和张钧正之间游移。
"太岳,你隐瞒了什么?"
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君莫笑锁骨处的钥匙纹路开始发烫,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涌入脑海:
万历十年的雨夜,张居正跪在观星台上,七窍流血。
夜空裂开一道缝隙,某种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正从裂缝中窥视人间......
"轰——!"
总部顶层的玻璃穹顶突然爆裂,漆黑的雨倾盆而下。
但那些"雨水"落在皮肤上却像活物般蠕动,君莫笑眼睁睁看着一个研究员被"雨滴"覆盖,几秒钟内就化为一具长满菌丝的骷髅。
"孢子雨!"
楚念安甩出风衣罩住君莫笑。
"闭眼!别呼吸!"
广播系统里传来陆求索变调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全球七大灵脉节点同时爆发诅咒潮!重复,这不是演习——"
尖叫与枪声从走廊传来,中间夹杂着某种黏腻的蠕动声。
君莫笑透过风衣缝隙看到,那些被黑雨淋湿的人正在变异——他们的骨骼扭曲拉长,皮肤上浮现出和君莫笑相似的鳞片,但却是病态的灰白色。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君莫笑一把抓住楚念安的手腕。
"打开'门'的结果?"
楚念安的虹膜完全变成了金色,她反手扣住君莫笑的钥匙纹路。
"不,这是有人提前强行开门的结果。"
张钧正突然掏出手枪对准两人。
君莫笑本能地龙化右臂,却发现子弹是冲着头顶的消防管道去的。
高压水雾瞬间充满整个实验室,那些黑色孢子遇水后发出尖叫般的滋滋声。
"二十年前我们就知道这天会来。"
张钧正的白大褂被水浸透,露出下面满是伤疤的身体。
"但没人相信'钥匙守护者'的预言。"
走廊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紧接着是陆求索撕心裂肺的喊叫。
"新人!快跑!它们会寄生适格者——"
一只半人高的怪物撞破金属门。它有着陆求索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却融合了七八条人腿,像蜘蛛般爬行。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嘴角撕裂到耳根,舌头分叉成两条,正滴滴答答落着黑色黏液。
"陆求索?"
君莫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怪物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还残留着陆求索的影子。
它突然从喉管里挤出模糊的人声。
"钥...匙...给我..."
楚念安连开三枪,特制子弹在怪物胸口炸开三个血洞。
但伤口处立刻涌出黑色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用的。"
张钧正擦着脸上的血。
"除非找到诅咒源头,否则......"
君莫笑的右眼突然刺痛,紫金瞳孔自动聚焦到怪物心口——那里有团微弱的绿色光芒,形状像极了陆求索的镇魂铃。
刹那间他明白了什么,龙化的右爪直接贯穿了昔日搭档的胸膛。
"对不起。"
君莫笑捏碎那团绿光时轻声说。
怪物僵住了,陆求索残存的人性在眼中一闪而过。
他的嘴唇蠕动着,最后吐出两个字。
"...谢谢..."
黑色菌丝迅速枯萎脱落,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人类躯体。
君莫笑接住倒下的陆求索,发现他胸前挂着的铃铛碎片正发出微光。
"拿着...这个..."
陆求索把碎片塞进君莫笑手里。
"我奶奶...早就预言过...你会是最后的..."
话音未落,整栋建筑再次剧烈摇晃。
君莫笑的紫金瞳穿透层层墙壁,看到城市上空——漆黑的云层中,一扇横跨天际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无数扭曲的生物正从门缝里挤出来,而更可怕的是门后的存在:
那是一只巨大的、由无数人脸组成的眼睛。
【警告!检测到SSS级诅咒波动】
【全球灵能浓度突破临界值】
【建议:立即启动"钥匙"最终协议】
楚念安突然将枪口顶在君莫笑太阳穴上。
"没时间了,你必须做出选择。"
她的声音颤抖着。
"用钥匙彻底开门,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永远锁上门。"
张钧正撕开白大褂,露出胸口与君莫笑对称的钥匙纹路。
"代价是所有适格者的生命。"
君莫笑低头看着陆求索逐渐冰冷的身体,右眼的紫金瞳突然流下一行血泪。
他握紧铃铛碎片,感受到历代适格者的记忆在血液里沸腾。
"我选第三条路。"
当君莫笑将铃铛碎片按进自己钥匙纹路时,前所未有的金光爆发开来。
楚念安和张钧正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那光芒中浮现的,是七个不同时代的"钥匙守护者"虚影。
"我要把诅咒……"
君莫笑的声线变成了多重混响。
"全部塞回门那边去。"
金光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实验室,君莫笑站在光芒中心,七道守护者的虚影在他身后依次浮现。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锁骨处的钥匙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赤红、靛蓝、翠绿、暗紫……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楚念安被强光逼得后退数步,手中的特制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张钧正则死死盯着君莫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疯了?"
他低吼道。
"历代守护者尝试过无数种方法,但'门'只能被封印或开启,没有第三条路!"
君莫笑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正被无数记忆碎片冲击——七代守护者的经历、失败、绝望,以及他们临终前的不甘。
他看到了张居正被门后的存在吞噬,看到了第四适格者在孢子雨中化作枯骨,也看到了更早之前,第一位守护者以自身为祭,强行将"门"封印……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不是没有第三条路。"
君莫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只是你们从未想过——把'门'彻底毁掉。"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七道守护者的虚影同时化作流光,汇聚于他的掌心。
金光凝成一把完整的钥匙,而君莫笑的右眼紫金光芒暴涨,竟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他要干什么?!"
楚念安失声喊道。
张钧正脸色骤变。
"不对!他不是要封印门……他是要把门后的东西拽出来!"
裂缝中,那只由无数人脸组成的巨眼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君莫笑。
紧接着,无数漆黑的触须从裂缝中伸出,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君莫笑不闪不避,右手的钥匙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猛地抓住最先袭来的触须,低吼道:
"系统!启动最终协议!"
【最终协议已激活】
【宿主灵能过载警告】
【适格者同步率突破极限——】
君莫笑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拽着那条触须,竟硬生生将门后的存在向外拖拽!
巨眼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情绪,它疯狂挣扎,试图缩回裂缝中。
但君莫笑的左手也抓住了另一条触须,双臂肌肉绷紧,紫金色的能量顺着触须逆流而上,如烈火般灼烧着门后的黑暗。
"既然你敢窥视人间——"
君莫笑的声音沙哑而狰狞。
"那就别想再逃回去!"
整座城市的上空,漆黑的云层被一道金光撕裂。
那扇横跨天际的"门"剧烈震颤,门缝中渗出粘稠的黑血。
无数扭曲的生物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抵抗的恐惧。
楚念安仰头望着天空,金色的虹膜倒映着那道金光,喃喃道。
"他真的做到了……"
张钧正却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君莫笑的肩膀。
"住手!你会死的!"
君莫笑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那就死吧。"
下一秒,金光炸裂!
——
当光芒散去时,天空中的"门"已经消失无踪。
君莫笑单膝跪地,右眼的紫金瞳黯淡无光,皮肤上的钥匙纹路也变成了灰白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
楚念安冲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还活着?"
君莫笑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暂时。"
张钧正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天空。
黑云正在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那些被孢子雨感染的变异者纷纷倒地,身上的黑色菌丝迅速枯萎。
诅咒,似乎真的结束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君莫笑的右眼突然再次亮起微弱的紫光。
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最后一条提示:
【警告:门后存在未完全消灭】
【适格者同步率剩余:1%】
【下一次"门"的开启倒计时:365天】
——三天后,秘吏总部医疗中心——
君莫笑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右臂的肌肉传来一阵酸痛,他低头看去,发现皮肤上的紫色纹路已经褪去,但锁骨处的钥匙印记却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
"醒了?"
楚念安的声音从病床旁传来。
她今天罕见地没穿风衣,而是套了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刀锋在果肉上划出流畅的弧度。
"我睡了多久?"
君莫笑嗓音沙哑。
"三天。"
楚念安头也不抬。
"张太岳差点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
君莫笑沉默片刻,目光扫向病房角落——那里摆着一盏小小的莲花灯,灯下压着一张照片,是陆求索戴着夸张的墨镜比着剪刀手的傻笑模样。
"他……真的死了?"
君莫笑低声问。
楚念安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刀尖微微陷入果肉。
"嗯。"
她简短地回答。
君莫笑攥紧了被单。
他记得陆求索最后塞给他的铃铛碎片,记得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家伙在变成怪物前,眼里残留的人性光芒。
"那个白痴……"
他咬牙。
"明明那么弱,逞什么英雄……"
楚念安突然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
"吃。"
君莫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这刀工烂得离谱,完全不像楚念安平时的作风。
"你削的?"
"不然呢?"
楚念安冷冷道。
"难道指望张太岳那个老古董给你削水果?"
君莫笑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苹果。
"……"
他低头咬了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
突然——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踹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影蹦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面小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恭喜新人诈尸成功!"。
"Surprise——!!"
君莫笑差点被苹果噎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木乃伊似的家伙——尽管绷带缠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但那贱兮兮的语调,那夸张的肢体动作……
"陆求索?!"
"当当当当!"
绷带怪人一把扯掉脸上的纱布,露出那张熟悉的欠揍笑脸。
"没想到吧!老子福大命大,区区诅咒怎么可能搞死我?"
君莫笑处于懵逼状态。
"……"
楚念安淡定地擦了擦水果刀。
"哦,忘了说,他今早刚复活。"
陆求索蹦到病床前,一把搂住君莫笑的脖子。
"新人!听说你为了给我报仇差点把自己搞死?呜呜呜太感动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君莫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了。
"滚!谁要跟你当兄弟!"
陆求索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对了,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
君莫笑皱眉。
"……怎么?"
陆求索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我奶奶给的保命符——藏在裤衩夹层里!楚姐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差点被吓死哈哈哈——嗷!"
楚念安面无表情地收回敲在他后脑勺上的拳头。
"再提这事就把你扔回停尸房。"
君莫笑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突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他低头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楚念安和陆求索同时安静下来。
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
而在肉眼看不见的维度里,某些黑暗的角落,仍有诅咒在蠢蠢欲动……
楚念安站起身,拉开病房的窗帘,让最后一缕阳光照进来。
"养好伤。"
她背对着两人说。
"然后——"
"准备迎接下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