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绸缎,浸透了赫拉宫殿的落地窗,将房间内的奢华染上几分沉郁
闵雪雅抱着厚厚的教案,小心翼翼地推开朱锡京的房门——香薰机喷出的冷冽雪松香,混着未散尽的意式浓缩咖啡味扑面而来,在空气中交织成属于“赫拉宫殿”的昂贵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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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锡京斜倚在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下的天鹅绒沙发上,宝蓝色的LV毛毯慵懒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正飞速滑动着最新款的iPhone,屏幕光映在她精致却冷漠的脸上。听到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闵雪雅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朱同学,这是根据你上次测试结果,整理的薄弱环节专项练习题。”闵雪雅将装订整齐的试卷轻轻放在雕花红木茶几上,钢笔尖在纸面投下细长的影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的讨好——她太清楚,保住这份工作,才能凑齐雪球的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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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锡京终于抬起眼,却只是轻蔑地扫了眼试卷,手指随意一扬,指间那支限量版的Cartier钢笔便精准地将试卷扫落在波斯地毯上
纸张与毛绒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装什么专业老师?”
她嗤笑着扯下耳朵上的珍珠耳钉,随手丢在茶几上,“以前来我家的家教都知道,安安静静待着当摆设,就能拿到钱。你倒是好,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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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的光斑在闵雪雅颤抖的睫毛上跳跃,廉价棉质衬衫的领口被冷汗洇出一圈深色痕迹,黏在脖颈上,又痒又闷
朱锡京突然站起身,踩着镶钻拖鞋逼近她,身上Chanel五号香水的气息混着浓烈的恶意,直直喷在闵雪雅脸上:“还是说,你想靠这些废纸证明自己真的配得上‘麻省数学系’的名号?”
她说着,猛地抓起沙发上的羊绒抱枕,狠狠砸向墙角的古董三角钢琴。琴键被撞得发出刺耳的轰鸣,像是一声尖锐的嘲讽,“我警告你,在赫拉宫殿,连呼吸都是要付费的,别以为装装样子就能拿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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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雕花木门轻轻响了一声,沈秀莲端着描金白瓷托盘踏入房间,甜腻的马卡龙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锡京,雪雅老师,来尝尝刚做的马卡龙,还热着呢。”她温柔的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地上的试卷,却只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朱锡京懒洋洋地起身,踩着Gucci拖鞋往洗手间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闵雪雅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像针一样扎在闵雪雅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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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磨砂玻璃窗后,朱锡京却停下了动作。她透过窗户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闵雪雅快速环顾了一圈房间,确认没人注意后,伸手拿起茶几上最后一块草莓味的马卡龙,迅速塞进嘴里,又警惕地望向门口,随后颤抖着双手,将剩余的几块马卡龙飞快地塞进自己洗得泛黄的布包里
朱锡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形痕迹,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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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闵雪雅低头系帆布鞋鞋带,准备离开时,朱锡京悄然从洗手间走出来,趁着她不注意,将自己那条限量版的Dior钥匙扣(上面还挂着迷你马鞍包挂饰)迅速塞进了闵雪雅的布包夹层里
钥匙扣上的金属链条与布包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却被门口突然传来的低吼声盖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带!等会儿人走了,好好打扫一遍,别留了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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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朱丹泰。他刚从公司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闵雪雅身上廉价的衣服和沾满泥污的鞋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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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雪雅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自己是来补课的,却还没来得及开口,朱锡京就突然冲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哭腔:“爸爸!我生日时你送我的那支限量版Dior钥匙扣不见了!就是挂着小马鞍包的那个!”
她说着,故意上下打量着闵雪雅,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刚才还在房间里,怎么她一来,转眼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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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拿!”闵雪雅慌乱地后退,双手紧紧攥着布包的带子,脸色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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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锡京却猛地冲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布包。“是不是你拿的,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她用力一拽,布包的拉链“崩”地一声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本卷边的教案、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还有那枚璀璨的Dior钥匙扣,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直直地落在朱丹泰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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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丹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要滴出水来。朱锡京则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冷笑
一旁的朱锡勋早就旁观了所有,他看着妹妹拙劣的把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拆穿——在朱家,“护着自家人”永远是第一位,哪怕对方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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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让小偷进家门!”朱丹泰怒不可遏地低吼,声音震得房间里的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
“真的不是我!拜托你们,请相信我!”闵雪雅蹲下身,想要捡起钥匙扣解释,手却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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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莲指尖还残留着茶点托盘的余温,她望着满地狼藉,喉间想说的“或许有误会”,却被朱锡京尖锐的冷笑绞碎
“妈,你总是这么天真。”朱锡京逼近沈秀莲,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锁骨间晃出冷光,“她都把东西藏在包里了,你还帮她说话?”
说着,朱锡京突然举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冰冷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这些马卡龙看起来好好吃……雪球应该会喜欢……”
录音戛然而止,朱锡京故意用袖口擦拭眼角,装出委屈的模样:“她不仅偷我的钥匙扣,连家里的点心都要偷,说是要喂她的狗。爸爸,你看她多恶心,连狗吃的东西都要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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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雪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廉价帆布鞋的鞋底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蹭出细小的灰痕,像是在这片“纯净”的奢华里,留下了一道肮脏的印记
当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走进来,橡胶棍轻轻抵住她的后背时,她终于明白——在赫拉宫殿,真相从来不是用来被看见的,而是被精心剪裁成最合时宜的模样,用来满足这些权贵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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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雪雅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酸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周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朱丹泰阴沉的脸色、朱锡京得逞的冷笑、朱锡勋事不关己的旁观,就连沈秀莲欲言又止的神情,都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我会辞去这份工作,现在就走。”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再也撑不起之前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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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捡起散落的布包,那些被塞进包里的马卡龙早已被挤压变形,奶油渗出包装袋,和那个不属于她的Dior钥匙扣一起,狼狈地躺在布包里,无声地嘲讽着她的窘迫与卑微
直起身时,闵雪雅垂眸避开众人的视线,转身的瞬间,一滴滚烫的眼泪悄然落在衣角,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敢回头,生怕再多停留一秒,积攒了许久的坚强就会彻底崩溃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赫拉宫殿华丽的水晶吊灯再也照不亮她的路,只留下一个单薄落寞的背影,在走廊冰冷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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