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头疼欲裂的眩晕,沈秀莲猛地从病床上惊醒,输液管在慌乱中拉扯出尖锐的警报声。"雪雅!闵雪雅在哪里?"她抓住护士的手腕,珍珠手链硌得对方皱眉,而朱丹泰倚在病房门框冷笑,鳄鱼皮带扣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你发烧烧糊涂了?昨晚根本没人坠楼。"
沈秀莲看到新闻,闵雪雅自杀放火,让沈秀莲无比心痛后悔没有立刻去接她
让沈秀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翻遍整座赫拉宫殿,只找到汉白玉雕像底座干涸的血渍,却在朱丹泰的书房发现被撕碎的保育院档案——女儿存在过的痕迹,正在被这个男人,不这所赫拉宫殿一寸寸抹杀
晨光如滚烫的熔金,顺着彩绘玻璃蜿蜒而下,在朱丹泰的鳄鱼皮带扣上折射出冷芒。沈秀莲将溏心煎蛋推到餐桌对面,银质餐刀突然从指尖滑落,在骨瓷盘上撞出清脆的哀鸣。当她俯身捡拾时,珍珠项链如帘幕垂下,完美遮挡住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昨夜千瑞珍绯红的睡袍与女儿坠落时鼓胀的白衬衫,此刻在记忆里重叠成刺目的血色图腾
"还是这么毛手毛脚。"朱丹泰头也不抬地切开煎蛋,蛋液缓缓流淌,像极了雪雅身体里渗出的温热鲜血。他安抚的话语混着刀叉碰撞声,轻飘飘落在沈秀莲绷紧的肩背上。她咬住舌尖,尝到铁锈味的腥甜,任由珍珠链子勒进锁骨:"可能...最近总睡不好。"
当男人接过汤碗时,铂金戒指磕在瓷面的脆响,瞬间撕裂沈秀莲的伪装。顶楼栏杆断裂的声响、女儿坠落时绝望的眼神,在耳畔轰然炸响。她搅动咖啡的手腕暴起青筋,黑色漩涡中倒映出扭曲的面容——那个曾温婉贤淑的豪门夫人早已死去,此刻端坐在此的,是一位淬着毒的母亲
"别想太多。"朱丹泰的手掌落在她手背,带着体温的恶意渗入皮肤。沈秀莲扬起嘴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晨光中,她望着男人沾着煎蛋黄的指尖,突然想起焚烧女儿尸体时,他冷漠的侧脸如何被火光吞噬。这场精心编排的死亡圆舞曲,即将奏响第一个致命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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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地透过斑驳的窗棂,在裴露娜的小房间里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清雅艺高招生办的通知短信在屏幕上闪烁,每一个字都像是跳动的音符。“裴露娜同学,恭喜你获得补录资格……”反复读了几遍后,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床上,她却浑然不觉
露娜猛地从木椅上站起身,撞得桌子上的水杯都跟着晃了晃。她捂住嘴,眼眶瞬间被喜悦的泪水填满,不敢相信这个期待已久的消息是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狭窄房间里拼命练歌的夜晚,那些被富家子弟嘲笑的时刻,此刻都化作了泡影
她冲到窗边,推开锈迹斑斑的窗户,四月的风裹挟着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露娜张开双臂,对着窗外大声喊道:“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楼下路过的行人纷纷抬头,看着这个在破旧楼房里欢呼雀跃的女孩,而她毫不在意,继续笑着、喊着,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喜悦
露娜转身跑出房间,找到吴允熙,一把抱住:“妈妈,你看到了吗?我要去清雅艺高了!”泪水滴落在吴允熙的肩头,晕开小小的水痕。她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仿佛连破旧的房间都跟着明亮了起来
吴允熙靠在门框上,看着露娜在房间里转圈,少女裙摆扬起的弧度像只振翅的蝶。阳光穿过露娜发梢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吴允熙的手臂僵硬地环住女儿,掌心触到温热的后背时,指尖突然痉挛——这双手,昨夜还在赫拉宫邸的栏杆上留下带血的抓痕
她跟着露娜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却渗着冰。露娜叽叽喳喳的声音,和闵雪雅坠楼时的风声在耳畔重叠,一半是蜜糖,一半是砒霜。当露娜转身去收拾书包,吴允熙对着镜子扯出笑容,镜中人的嘴角在笑,眼底却沉睡着一片不见底的黑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糖醋肉。”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水,指甲却在围裙下掐出月牙形的血痕。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阳光下拥抱来之不易的幸福,一半在暗夜里被罪恶的藤蔓死死缠绕,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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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赫拉宫殿的雕花栏杆,宋清禾捏着手机的手指已泛白。财经早报角落的社会新闻刺了她的眼——"清雅艺高声乐系榜首闵雪雅自焚身亡"
她对着穿衣镜抚平香奈儿套装的褶皱,钻石耳钉在镜中折射出冷光:"一个即将入学的第一名,会选在这时候自杀?"
宋衡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眼神掠过母亲侧脸。"妈,这种事不必深究。"他将杯子放在梳妆台,骨瓷与大理石碰撞的轻响,却没冲淡空气中的凝重
宋清禾突然转身,修长的手指戳向他的胸口:"那晚你在餐厅听到的碎裂声——你在瞒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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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母亲耳后那枚象征宋家权势的翡翠耳钉上——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刻意略去了废弃车场纵火的关键细节:“朱锡京他们……之前霸凌过闵雪雅,还在废弃车场录了音,后来录音被神秘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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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禾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狠狠掐进梳妆台的雕花纹路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你参与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留下明显把柄的事,简直是豪门子弟的大忌,他们怎么会这么蠢?
“我没有。”宋衡的语气异常坚定,镜片反射着窗外飘落的樱花,掩去眼底的情绪,“我甚至没点开过他们的小团体群聊,从一开始就没掺和过这件事。”
他上前一步,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赫拉宫殿的浑水太深,朱家和千瑞珍想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我们没必要蹚进去,免得惹一身麻烦。”
……
宋清禾盯着儿子坦荡的眼睛,良久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香水的馥郁气息混着牛奶的甜香,暂时压下了心底的疑虑——或许,阿衡真的没参与,只是她想多了
只是当宋衡转身离开卧室时,宋清禾望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脑海里突然闪过多年前丈夫临终前的叮嘱:“永远别信豪门里男人的任何一句‘我没有’,他们的‘干净’,往往是用更隐蔽的手段换来的。”
晨光爬上镜面,将她的影子劈成两半,一半是选择相信儿子的释然,一半是对赫拉宫殿黑暗的本能不安——她总觉得,闵雪雅的死,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