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仁醒来时窗帘缝漏进的阳光刚好落在床头柜上,米白色信封边缘烫着细碎的金箔,右下角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她独有的标记。指尖碰上去还带着点温度,像她昨晚窝在沙发上写信时,他从背后环住她手腕的触感。
展开信纸时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字迹工整,却仍在笔画转折处带着点雀跃的弧度:
“钟仁,见字如面。
其实昨天写纪念日致辞时,本来准备了好多抱怨的话——比如你经常把海胆寿司的芥末放太多,比如视频通话时总对着镜头做鬼脸害我笑到打鸣,比如每次分别时都要把我的围巾缠成粽子才肯松手。
但刚才坐在书桌前,看着你书房里贴满的便签(有提醒背词的,有画着我睡颜的,还有张写着‘允熙讨厌香菜’被圈了三个圈),忽然觉得那些话都变成了棉花糖,嚼一嚼就化成甜的了。
记得第一年纪念日你送我的向日葵吗?现在还在客厅的花瓶里开得好好的,其实是我偷偷换了新的——但你每次回家都要夸‘我们的花真坚强’,我就没舍得告诉你。就像你总说我做的鳗鱼饭是世界第一,其实我知道,你只是喜欢看我系着围裙在厨房转来转去的样子。
刚才打包宵夜时,发现你西装口袋里露出半张纸条,上面写着‘采访结束买草莓大福,要带樱花味的’。原来你记着我说过便利店的草莓大福不如日式甜品店的,原来你连这种小事都在心里打了勾。
钟仁啊,我其实不怕等。等你结束行程的深夜,等你背完台词的清晨,等你从人群里朝我走来的每一步——这些等待都像熬汤时慢慢浮起的香气,越久越浓。就像现在,知道你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提着行李箱走向机场时,连脚步都带着甜。
对了,书房第三层抽屉里有我给你藏的礼物,是上次去银座特意找匠人做的尾戒,比你别在西装上的那个更合手。记得每天戴着,就像我牵着你一样。
最后,借你去年说过的话:第三年,第四年,直到牙齿都掉光,还要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
你的允熙
凌晨四点十七分”
信纸末尾沾着点巧克力渍,金钟仁忽然想起她昨晚写着写着就偷偷咬了口草莓大福,嘴角沾着奶油还嘴硬说“灵感需要糖分”。他把信按在胸口笑出声,阳光漫过指缝落在便签本上,他提笔写下:“收到。”
抽屉里的尾戒闪着细光,他套在无名指上时刚好合适。玄关的保温袋还放在吧台上,里面的热可可早就凉透了,可他摸着心口那片温热,忽然觉得这漫长的一天,也有了甜甜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