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更衣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他撑在我耳侧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微微贲起,彰显着强大的力量和压抑的冲动。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我,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渴望,有试探,有不容错认的势在必得,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祈求。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擦过我的脸颊,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廓。滚烫的呼吸钻进耳朵里,带着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躲了我十年……”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膜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委屈,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钩子,狠狠刮过我的心,“哥,你还要我……等多久?”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指猛地用力一拉,同时撑在墙上的手滑下,滚烫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紧紧扣住了我的腰侧!
那瞬间的接触,如同高压电流贯穿全身!
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腰侧被他手掌覆盖的地方,隔着衣料传来惊人的热度和力度,仿佛要烙下印记。禁锢在手腕上的力量带着一种蛮横的牵引,将我整个人向他怀里带去。冰冷的墙壁和滚烫的胸膛形成致命的夹击,我无处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我的鼻尖几乎要撞上他锁骨、滚烫的呼吸即将交融的瞬间——
“砚哥?林哥?你们在里面吗?导演组说……” 更衣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一个小缝,场务小张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和一张探进来的、满是好奇的脸,瞬间打破了这濒临爆炸的灼热牢笼!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像一条突然被扔上岸的鱼。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惊愕万分地扫过眼前这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江砚紧扣在我腰侧的手,我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两人之间那几乎为零的距离,还有空气中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几乎能擦出火花的暧昧张力。
更衣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单调的嗡鸣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江砚的身体瞬间僵住,扣在我腰侧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像触电般,带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力道。但他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却依旧没有放开,反而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主权,又像是在拼命抓住即将流逝的什么。
我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的麻木和一种被当众扒光的羞耻感。镜片后的瞳孔因为震惊和慌乱而剧烈收缩,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飙升,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手腕上那如同铁钳般的禁锢,和腰侧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滚烫触感上。
小张的嘴巴终于找回了声音,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那、那个……导演组……让、让砚哥去……去切蛋糕……” 说完,他像见了鬼一样,“砰”地一声猛地关上了门,脚步声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却隔绝不了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尴尬和死寂。更衣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还有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江砚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攥着我手腕的手。那力道撤去,手腕上瞬间传来一阵被禁锢后的酸麻感,还有一圈清晰的红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懊恼、阴郁,以及一丝……被强行打断的戾气。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淬了火的冰刃。
我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刚才那一瞬间被点燃的火山,被这盆突如其来的冰水彻底浇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灰烬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失落。
我几乎是踉跄着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有些模糊,沾染了地上的微尘。我胡乱地用袖口擦了擦,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戴上眼镜,冰凉的金属框架压上鼻梁,带来一丝虚假的镇定。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翻涌的情绪,声音干涩得如同沙漠:
“……该出去了。”
说完,我甚至不敢再看江砚的表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拉开了更衣室沉重的门,踉跄着冲进了外面依旧喧闹的宴会厅。身后,那道沉甸甸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烙印在我的背上,也烙印在刚才那方寸之间、几乎擦枪走火的灼热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