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明市,透出一种静谧的美感。我坐在十六层阳台边,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新城区是当年我和谢天云共同努力的结果。手中捧起酒杯,唇边轻触,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一旁空着的椅子格外显眼,似乎在等待某个熟悉的身影。谢天云,他今天会从省城党校赶回来,与我见上一面。正想着,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却不是谢天云的来电,而是张梦雅的。“她上飞机了,目的地是台湾,很可能是去找苏瑾文了。”语气里满是疲惫。
林向南老婆,你也坐飞机走吧,我见完谢天云后就来找你们。
张梦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叹了口气,刚拿起手机准备再打过去,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拉开门,头发斑白的谢天云站在门外,冲我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多小时转瞬即逝。突然,门外又传来砸门声,张梦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进来后冷笑着看着我。
林向南你咋回来了,你不是上飞机了吗?
张梦雅(大嫂)你妈的,你以为我是张天峰那种笨蛋?还信你的鬼话。
我抿嘴苦笑,很早就有预感,张梦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张梦雅(大嫂)他林天宇不做丧家之犬,我张梦雅也不做。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着腿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谢天云你们真的不打算走?
我没有回应,倒是张梦雅,这几年和谢天云相处下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僵硬。
张梦雅(大嫂)老谢,真到站上法庭那天,你能有个好结果就不错了。
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林向南老谢,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停顿片刻,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压抑一并排解。
谢天云什么,你说吧。
林向南从你混迹官场多年的角度看,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十年如一日地小心经营,最后自己的集团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谢天云林向南,你知道清朝吗?清朝避开了汉朝的外戚干政,唐朝明朝的太监专权,也绕过了晋、明、唐的藩王叛乱……但它还是亡了。
林向南你说政策马上会来,以后不会再允许我们这种人存在,是真的吗?
我们这些人只是时代的产物,未来的时代会走向何方,是否会再次催生像我们这样的人,谁也说不准。
林向南这十多年来,我遇到过很多人,他们都很有意思。
我挪动椅子,靠近阳台边缘,眺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林向南老谢,你知道吗,06年的时候,我迷上了看话剧。
我闭上眼,思绪回到过去。那些年的种种画面仿佛仍在眼前,话剧演出结束后,谢幕时灯光聚焦在主角身上,万众瞩目。
“如果江湖这场大戏注定要落幕,那么我不会逃。我若再这样跑了,这个江湖,这所谓的黑道,当真是无趣至极啊。”
谢天云没有再劝我,而是和张梦雅一起起身,两人趴在围栏边,注视着脚下的新城区域。
张梦雅(大嫂)谢书记,向南,以前没发现,今天才觉得,这夜色真美啊。
林向南是啊,夜色真美。
退场的人已经太多了。我若再逃,这个江湖,这所谓的黑道,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未来迎接我和张梦雅的或许是审判,或是枪毙,亦或是死缓,但这些都不重要了。2018年,严打来临,至此,黑道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