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王一博刚结束一个电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肖战敲了敲门,走到办公桌前,将报告放到桌上。
肖战“王总,这是修改后的报告,请您签字。”
王一博没有立刻转身。
肖战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桌面,寻找着签字笔的位置。视线掠过王一博办公桌下面的一层抽屉,在未关严的缝隙里,瞥见一抹极其熟悉的设计草稿颜色。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似乎瞬间冲向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眩晕感。
那是他之前为了推演B区光影连廊一个极其复杂的光线折射节点,随手画在废稿纸上的草图。画了无数遍都不满意,最后揉成一团,丢进了设计部公共区域的碎纸篓里。
肖战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抽屉里?而且……好像被仔细压平了?
肖战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愤怒、被刁难的难堪,在这一刻都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就在这时,王一博转过身来,看到肖战僵立在桌前,脸色异常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抽屉方向。
他顺着肖战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道未关严的抽屉缝隙,瞳孔猛地一缩,一个箭步上前,“砰”地一声,用力将那层抽屉彻底推了进去。
肖战清晰地看到,一抹绯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王一博那形状优美的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一路烧红了他紧抿的唇角,甚至连脖颈处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王一博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肖战,抓起桌上那份修改好的报告,动作有些粗暴地翻到需要签字的地方,刷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王一博“拿走!”
他将签好的报告塞回肖战手里,声音嘶哑紧绷,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的仓皇。
他甚至都没有看肖战一眼,径直大步走向落地窗的方向,再次留给肖战一个僵硬的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沉重背影。
肖战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被签了名的报告,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沐浴在阳光中,背影挺得笔直僵硬的男人,心里涌起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暖流。
回到设计部工位上,肖战总会时不时地走神,视线盯着手中的施工图纸,可脑子里都是总裁办公室抽屉里那张被仔细压平的废弃草图,和王一博如同少年般纯然的窘迫……
下午,好不容易被慕泽转移了注意力,却突然接到顾辞打来的紧急电话,瞬间就刺穿了肖战平复的心绪。
顾辞“肖设计师,请你立刻到总裁办公室一趟,有紧急情况。”
肖战立刻起身,脚步比思维更快地冲向电梯。顶层走廊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
叩叩叩!
王一博“进。”
肖战推门进去,就看到王一博依旧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而顾辞则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异常凝重。
肖战“王总,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肖战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顾辞深吸一口气,看向肖战,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顾辞“肖设计师,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们刚刚截获确切情报,林氏集团针对明天上午十点的‘南岸新区’核心地块竞标会,布了一个针对总裁的局。”
顾辞“不知他们从什么渠道获知了总裁对信息素过敏,计划在竞标会现场,利用某种特殊装置,定向激发并混合几种极其强烈,且性质冲突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在总裁最需要集中精神的时刻,制造一个足以让他失控的‘信息素泥沼’!”
肖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瞬间明白了这个阴谋的恶毒之处,在至关重要的竞标场合,利用王一博致命的生理弱点,让他当众失控。
这不仅会毁掉竞标会,更会彻底摧毁王一博作为王氏掌舵人的威信和形象。他们是想将王一博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辞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顾辞“这次竞标关系到‘南岸新区’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极其关键,总裁必须亲自到场。我们尝试过多种预案,包括提前申请信息素屏蔽场域,但对方手段隐蔽,我们无法证明风险存在,主办方以‘公平公正’为由拒绝了。”
顾辞“如果临时更换代表,不仅会动摇军心,更会让对手察觉我们已获悉阴谋,打草惊蛇。而且对方很可能准备了后手……”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肖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从王一博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浓烈的压力。那是被逼到悬崖边的猛兽,准备殊死一搏的气息。
肖战怎么办?王总不能不去,可去了就等同于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强烈的心疼和想要守护的决绝,甚至还有一丝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孤勇,如同火山熔岩般,猛地冲垮了肖战所有的理智和权衡。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肖战“明天的竞标会,我陪你去。”
肖战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王一博僵硬的背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肖战“在去之前,做个临时标记。”
王一博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顾辞也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了。
顾辞“肖战,你疯了?你知道被标记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明天那是什么场合?你知道对方的手段有多卑劣?”
顾辞“那种信息素环境,别说你一个Omega,就是Alpha都难以承受,你可能会……”
肖战“我知道!”
肖战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没有看顾辞,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王一博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肖战“我知道存在的风险,我也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但我……”
肖战“我的信息素是唯一能安抚你的药,在那种环境下,只有我的信息素能帮您抵抗外界的干扰,维持清醒!”
肖战“我在你身边或许还不够,只有临时标记我,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顾辞“可是你……”
顾辞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认同。
王一博没有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肖战,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肖战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一博目光的重量,那里面有审视,有怀疑,有风暴般的震动,还有一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沉甸甸的东西。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王一博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几秒钟后,他薄唇微启,只吐出了简单的三个字:
王一博“跟紧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带着怎样山岳般的沉重和被强行压抑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