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的话刚落,房间里又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棕瞳扫过一圈:“弄清楚?怎么弄清楚?连这鬼地方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那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缩在齐身后的鲁。她被这么多目光盯着,脸颊微红,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齐立刻护住她,皱眉看向众人:“看什么?我妹妹要说事。”
鲁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我知道这里是哪里。”
“你知道?”韩眼睛一亮,几步凑了过来,“小鲁,这是啥地方啊?是不是你家地盘?不对啊,你那山东的地界我熟,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鲁摇摇头,白皙的手指绞着衣角:“不是我的地界……这里好像是……现代。”
“现代?”夏的红发挑了挑,蓝瞳里满是困惑,“何为现代?”
“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时代。”鲁努力组织着语言,她作为省灵,虽不常离开山东,但偶尔会接触到现代社会的信息,比这些早已“逝去”的朝代意识体们要熟悉得多,“我们……好像来到了未来。”
“未来?”曹魏重复了一遍,蓝瞳里闪过一丝惊愕,“我等皆已亡故,怎会到未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鲁的声音更低了,“但这些东西,我见过类似的。”她指了指头顶的灯,“这个叫电灯,不用火就能亮。那个方方的黑色东西,好像叫电视,能显出人影和声音。还有这些软乎乎的‘榻’,叫沙发……”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房间里的物件,努力回忆着偶尔从现代人口中听来的名词。齐在一旁听得认真,时不时帮腔:“对,我好像也听底下人提过,说现在的人不用蜡烛,晚上也亮得跟白天似的,就是这个‘电灯’?”
“不用火?”商的橙瞳瞪圆了,伸手想去够头顶的灯,却被西周一把拉住:“别动,未知之物,小心为妙。”
韩可没那么多顾虑,他瞅准了墙上一个凸出来的塑料板,伸手就按了下去——“啪”的一声,头顶的灯突然灭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我去!什么玩意儿!”韩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又按了一下,灯又亮了起来。
“韩!”赵无奈地喊了一声,“别瞎碰!”
魏被刚才的明暗变化惊得缩了缩肩膀,更往角落里躲了躲。
鲁看着这一幕,小声解释:“那个是开关,按一下灯就会亮或者灭。”
“竟有此等奇物……”夏喃喃道,红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这‘现代’,倒是比想象中更……奇妙。”
“奇妙?我看是诡异。”耶律辽冷哼一声,棕发下的橙瞳警惕地扫过窗外,“连光都能被这小小的板子控制,指不定藏着什么妖法。”
“耶律兄此言差矣。”唐温和地开口,白长发垂在肩头,金瞳里带着几分好奇,“世间万物皆有其理,或许这只是后世的巧技罢了。”他转头看向鲁,“小鲁姑娘,你既知晓这些,那可知晓我们如今具体在何处?是哪一朝哪一代?”
“不是哪一朝哪一代啦。”鲁摇摇头,努力回忆着学到的知识,“现在没有皇帝了,是……是共和制。年份的话,好像是……2025年?”
“2025?”西汉掰着手指算了算,白发橙瞳里满是茫然,“从我那会儿算,这都过了快两千年了?”
“何止啊,西汉哥。”南宋接口道,棕发金瞳里带着一丝感慨,“从北宋哥那会儿到现在,也快一千年了。”他看了眼身旁的北宋,后者正盯着电视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黑发蓝瞳里满是怔忪——那屏幕光滑得像最上等的铜镜,却又冰冷坚硬。
“没有皇帝?”曹魏皱眉,蓝瞳里闪过一丝不适,“那天下是谁在管?”
“是大家一起管。”鲁尽量用简单的话解释,“有很多人一起商量着做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概念对习惯了“家天下”的朝代意识体们来说,显然有些难以理解。秦嗤笑一声:“一群人商量?能成什么事?还不如一刀砍了干净。”
“姓秦的你就知道砍砍杀杀!”楚立刻怼回去,黑发蓝瞳里满是不屑,“难怪二世而亡。”
“你找死!”秦猛地站起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够了!”赵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俊朗的脸上带着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就不能安分点?”
秦瞪了楚一眼,楚也毫不示弱地回瞪,最后还是赵叹了口气,把两人劝开了。
刘义隆扶着拓跋焘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拓跋焘的白长半波浪发被窗外的风(虽然隔着玻璃,但他仿佛能感觉到)吹得微动,金瞳里满是惊奇:“义隆,你看外面那些高高的房子,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能建那么高?”
窗外是林立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的森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刘义隆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建筑,金黑双色的发丝下,黑瞳里也闪过一丝震撼:“不知……但想来,是后世的能工巧匠们想出的法子。”
另一边,刘备被眼前的景象和“没有皇帝”的说法惊得有些发愣,白长发垂在肩头,金瞳里满是茫然。曹操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软了些:“玄德,别怕,有我在。”孙权也默默站到她另一侧,虽没说话,但姿态已然表明了态度。诸葛亮摇着不知从哪摸来的一把塑料扇子(大概是房间里原本就有的),眯着眼的绿瞳里闪过一丝笑意:“此世,倒真是有趣得紧。”
耶律阿保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汽车,眉头紧锁:“那些铁盒子跑得如此之快,竟不需要马拉?”完颜阿骨打也好奇地探头看,白发金瞳里映着汽车的影子,小声问:“是机关术吗?”
“应该是叫……汽车。”鲁听到他们的对话,小声补充,“用汽油或者电驱动的,不用马拉。”
“电?”韩又来了精神,凑到鲁身边,“是不是跟打雷的电一样?那玩意儿能驱动铁盒子?”
鲁被他问得一愣,挠挠头:“好像……是类似的原理,但被人驯服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好了,”西周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小鲁姑娘已经给我们讲了不少。既然知晓是后世,那便不必过于惊慌。当务之急,是出去看看,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出去?”齐立刻警惕起来,护着鲁往后退了半步,“外面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房间里。”唐开口道,“粮草未备,总不能喝西北风。而且,看这房间的布置,不像是囚笼,倒像是……待客之所?”他指了指桌上的矿泉水(虽然他们还不认识),“这里有这些东西,想来是有人准备的。”
“谁会准备这些?”秦狐疑地问,“总不会是闲得慌吧。”
“或许是把我们弄到这来的人?”东晋猜测道,白发紫瞳里带着思索,“不管是谁,出去看看总是没错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西周走到门边,试探着握住那个光滑的金属把手,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两侧有更多紧闭的房门,墙上挂着抽象的画作。
“跟上。”秦率先走了出去,步伐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秦国看了眼晋,晋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跟了上去,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在感慨彼此的变化。
齐紧紧牵着鲁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大部队。燕吊儿郎当地走在他们旁边,时不时逗鲁两句,被齐恶狠狠地瞪回去。
楚和秦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好几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依旧没散。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隋和唐。
隋小声问唐:“表哥,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唐拍了拍他的肩膀,金瞳温和:“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再说,总会有办法的。”武周跟在唐身后,白发红瞳里满是好奇,东张西望地看着走廊上的画。
五代十国依旧默默地跟在最后,像个透明的影子,只有偶尔被前面的人挡住时,才会轻轻“啊”一声,然后绕开。
曹魏和蜀汉、东吴走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曹魏时不时看一眼蜀汉,蜀汉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东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西晋和东晋边走边拌嘴。“哥,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差点撞到墙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比老妈子还啰嗦。”
明和清又凑到了一起,明用胳膊肘撞了撞清:“喂,小辫子,你看外面那些高楼,比你那圆明园气派吧?”清抿着唇,金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劳您费心,至少我没被洋鬼子追着跑。”“你——”明气结,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历史人物们也跟在后面,刘义隆耐心地给拓跋焘解释着沿途看到的新奇事物,拓跋焘听得一脸认真;曹操、孙权一左一右护着刘备,诸葛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像个局外人;耶律阿保机紧紧牵着完颜阿骨打的手,生怕他走丢,完颜阿骨打则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上的指示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走到一扇玻璃门前。门感应到有人,“唰”地一下自动打开了。
外面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带着热浪和一种……复杂的气味(汽车尾气混合着尘土和花草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门外的世界。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汽车川流不息,发出“滴滴”的鸣笛声;高楼大厦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行人步履匆匆,大多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板子(手机)低头看着;远处还有红色的“铁盒子”(地铁)在轨道上飞驰……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没有城墙,没有马车,没有长袍宽袖,只有钢铁、水泥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节奏。
夏张了张嘴,红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商的橙瞳里满是震撼,下意识地拉住了旁边夏的衣袖。
北宋站在最前面,黑发被风吹起,蓝瞳里映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曾以为汴梁的繁华已是天下之最,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第一次明白了“天外有天”的含义。
“这……就是现代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失语在这片陌生的阳光下。
他们的现代之旅,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而这第一步,就足以颠覆他们过去所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