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雨总是带着三分缠绵,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打在拙政园的黛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香。
苏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园门口等众人,脸色比在南京时好看了些。“苏州的园林,讲究‘虽由人作,宛自天开’,一步一景,藏着不少巧思,慢慢逛才能品出味道。”
鲁第一次见这样的江南景致,眼睛亮晶晶的,拉着齐的袖子:“哥,你看那假山!像不像画里的?”齐笑着点头,撑开伞护在她头顶,生怕雨丝打湿她的头发。
拙政园的亭台楼阁藏在花木深处,曲径通幽,廊腰缦回。唐站在“与谁同坐轩”前,看着窗外的雨打芭蕉,白长发被雨雾染得有些湿润,金瞳里满是赞叹:“‘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这意境,妙啊。江南的雅致,果然名不虚传。”
武周凑到旁边的美人靠上坐下,晃着腿:“比大明宫的富丽堂皇多了份巧思,在这里喝茶听曲,倒比在宫里批阅奏折舒服。”
秦(朝代)对亭台楼阁兴趣不大,却盯着园林的水系布局出神。“这引水、蓄水、排水的法子,倒有章法。”他指着九曲桥下一汪碧水,“活水循环,既美观又能防涝,比咸阳宫的池苑多了几分灵动。”
苏在一旁解释:“这是明代造园大师的手笔,讲究‘山因水活,水因山转’,不光好看,实用得很。”秦(朝代)点点头,难得没反驳。
评弹艺人在水榭里开了嗓,三弦的清脆混着琵琶的婉转,女艺人的吴侬软语像浸了蜜的春水,唱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鲁听得入了迷,小声问晋(省灵):“唱的是什么呀?”晋(省灵)轻声翻译,鲁听到杜十娘的遭遇,眼圈红了:“她好可怜。”齐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唐听得认真,他想起盛唐时江南的乐舞,虽风格不同,却同样动人。“江南的调子,柔中带刚,像这雨,看着绵密,落到地上,也能穿石。”他看向扶桑和新罗,“你们当年学的唐乐,也有几分这韵味。”扶桑点头,眼里闪着怀念,他记得长安的琵琶,和这里的琵琶,根子里是通的。
民和中坐在临水的廊下,听着评弹。中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糖糕,慢慢吃着,金红异瞳里映着雨景。“小时候跟着苏哥来听评弹,总觉得调子太慢,现在倒觉得,慢有慢的好。”
民哼了一声:“我还是觉得秦腔带劲。”但他没动,显然也没反感这软糯的调子。雨丝飘到他手背上,中默默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民假装没看见,却悄悄把肩膀往伞下靠了靠。
历史人物们在园林里各自寻趣。
刘义隆站在“香洲”船头,看着水中的倒影,对拓跋焘说:“江南的水,比北方的湖温柔多了。”拓跋焘的白长半波浪发沾了点雨珠,金瞳里映着船影,轻声道:“嗯,像……阿兄的手。”刘义隆失笑,握住他的手,果然比北方的风暖。
曹操看着一丛盛开的木芙蓉,蓝瞳里闪过一丝惊艳:“‘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果然不假。”孙权在一旁撇撇嘴:“江东的花,比这艳的多了去了。”刘备(女)没接话,只是看着雨中的荷叶,水珠在叶上滚来滚去,像碎银,看得入了神。诸葛亮摇着扇子,绿瞳半眯,不知是在听评弹,还是在想别的。
耶律阿保机和完颜阿骨打对园林的精巧有些不习惯,却喜欢这里的安静。完颜阿骨打指着一株红枫,轻声说:“比我们那边的白桦林,颜色艳。”耶律阿保机点头,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肩上:“雨凉,披上。”
中午在松鹤楼吃苏帮菜,松鼠桂鱼、响油鳝糊、碧螺春虾仁,一道道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鱼炸得跟花一样!”韩举着筷子,舍不得下嘴。苏笑着说:“这是松鼠桂鱼,得先把鱼肉片成花刀,挂糊炸透,再浇上糖醋汁,外酥里嫩。”
鲁小口吃着虾仁,鲜得眯起眼:“比济南的糖醋鲤鱼还鲜!”齐连忙给她夹了一大勺:“喜欢就多吃点。”
民不太习惯甜口,却把中碗里的鳝糊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中不太爱吃鳝鱼,他记得。中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碟里的姜丝挑出来放到他碗里:“这个你爱吃。”民没说话,默默把姜丝嚼了。
饭后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荷叶上的水珠闪闪发光。众人去逛平江路,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挂着红灯笼,恍惚间像穿越回了明清的苏州。
苏指着一家绣庄:“里面的苏绣是一绝,当年可是贡品,现在也是非遗。”鲁拉着齐进去,看着绣娘们飞针走线,绣出的花鸟像活的一样,忍不住惊叹:“好厉害!”
唐在一家文房四宝店前停下,拿起一支湖笔,笔尖饱满,笔杆温润。“好笔。”他赞叹道,“江南的文气,都藏在这些笔墨里了。”他买了两支,一支递给西汉:“送你,闲来无事,可写写后世的诗。”西汉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
秦(朝代)被一家铁匠铺吸引了,铺子门口挂着菜刀、剪刀,寒光闪闪。铁匠正在打一把镰刀,火星四溅,手法利落。秦(朝代)站着看了半晌,突然说:“火候差了点,淬水早了。”铁匠愣了一下,试了试镰刀的硬度,果然差了点,佩服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先生懂行啊!”秦(朝代)没说话,转身走了,耳根却悄悄红了。
傍晚在山塘街坐船,画舫缓缓驶过,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倒映在水里,像一条发光的绸带。
评弹艺人在船上续了场,这次唱的是《唐伯虎点秋香》,调子轻快,惹得众人发笑。
鲁靠在船舷上,看着两岸的夜景,小声说:“苏州真好,像画一样。”齐点头:“等回去了,哥带你再来。”
苏坐在船头,看着远处的虎丘塔,对晋(省灵)说:“你看,这地方,没经历过太多战火,把老底子留住了,多好。”晋(省灵)点头:“是啊,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民站在船尾,看着水中的灯影,突然对中说:“小时候听苏哥讲,唐伯虎在这里画过画,祝枝山在这里写过字,那时候觉得,江南就是用来风雅的。”中看着他:“现在呢?”“现在觉得,”民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风雅的前提,是安稳。”
中笑了,金红异瞳在灯光下格外亮:“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船靠岸时,鲁已经睡着了,齐把她抱在怀里,动作轻柔。众人慢慢往住处走,山塘街的灯笼映着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州的夜,像一杯温好的碧螺春,淡而回甘。园林的巧思,评弹的婉转,美食的鲜甜,还有雨后天晴的清爽,都让这群来自过去的灵魂,感受到了江南独有的温婉与坚韧。
他们知道,旅程还会继续,但苏州的这份柔软,会像这雨丝一样,轻轻落在记忆里,留下淡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