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苏州,下一站是青岛。车过胶州湾大桥时,鲁趴在车窗上,看着桥下湛蓝的海水,惊叹道:“这桥好长!像架在海上的彩虹!”
“这是胶州湾大桥,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之一。”开车的女生笑着介绍,她是青岛的省灵,名叫青,皮肤是健康的白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带着海风的爽朗,“咱青岛啊,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既有老建筑,又有新港口,你们肯定喜欢。”
晋(省灵)拍了拍青的肩膀:“别光说漂亮的,该说的也得说。”青的笑容淡了些,点头:“知道。”
车驶入市区,果然如青所说,红顶的德式建筑与现代高楼交错,海滨的栈道上,游人悠闲地散步,海风吹拂着头发,带着咸湿的气息。
“这地方……以前是德国人的租界?”民看着那些尖顶的洋房,蓝瞳里闪过一丝复杂。青岛的历史,与他那段最憋屈的记忆紧紧绑在一起。
“是,后来又被日本占过。”青的声音沉了些,“1919年,巴黎和会把德国在青岛的权益转给日本,没给咱中国,就因为这,北京爆发了五四运动,学生游街,工人罢工,喊着‘还我青岛’‘外争主权,内除国贼’——咱身后这五四广场,就是为了纪念这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红色的雕塑,像燃烧的火焰,又像展翅的飞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就是‘五月的风’雕塑,”青介绍道,“象征着当年的爱国热情,像海风一样,吹遍全国。”
鲁看着那雕塑,小声问:“为什么不给我们呀?青岛不是我们的地方吗?”
齐的脸色沉了下来:“因为那时候,咱们弱。弱国无外交,别人就敢欺负你。”
民站在广场边缘,没靠近雕塑,只是望着那片红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巴黎和会的记忆像针一样扎着他——他就在场,看着外交官们据理力争,却挡不住列强的傲慢;看着国内的学生举着标语上街,喊哑了嗓子,流着血,而他,作为当时的执政者之一,除了签下那份屈辱的和约(后来在压力下未签),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民……”中走到他身边,金红异瞳里带着理解,“那不是你的错。”
民猛地转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沙哑:“不是我的错,是谁的错?是清的错?是更早的人的错?可当时站在那里的是我!我没能把青岛拿回来,没能保护好那些上街的学生!”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弱国无外交?我知道!可我恨那种无力感!”
清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金瞳里闪过一丝刺痛。他知道民说的是实话,晚清的积贫积弱,是民必须面对的烂摊子。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却发现这三个字在历史的重量面前,轻得可笑。
秦(朝代)看着那雕塑,棕瞳里翻涌着怒火:“一群跳梁小丑!敢占我华夏土地,若在当年,本朝定率铁骑踏平其国!”他不懂什么外交,只知道“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唐叹了口气,白长发被海风吹起:“国力强盛,外交才有底气。盛唐时,万国来朝,不是靠嘴说,是靠府兵的刀,是靠丝绸之路的商队,是靠长安的包容与强大。”他看向中,“现在的中国,有这份底气了。”
中点头,金红异瞳里闪着坚定:“是。青岛现在是我们自己的,港珠澳大桥比胶州湾大桥更长,我们的外交官在国际上,能挺直腰杆说‘不’了。”
青走上前,拍了拍民的肩膀:“民哥,过去的事,咱记着,但别困住自己。你看现在的青岛港,是世界前十的大港,货轮来来往往,装的是咱自己的货,运的是咱自己的底气——这才是对当年那些人的告慰。”
民没说话,却慢慢松开了拳头。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海水的咸涩,也似乎吹散了些许郁气。
历史人物们站在碑前,神色各异。
曹操看着那“五月的风”,蓝瞳里闪过一丝锐利:“民心可用。当年的学生、工人,就是最好的兵。”他想起自己当年起兵,靠的也是民心,只是没想到,千年后的民心,能聚成如此磅礴的力量。
刘备(女)望着广场上嬉笑的孩子,金瞳里带着温柔:“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安稳日子。谁不让他们安稳,他们就跟谁急。”
诸葛亮摇着扇子,绿瞳微眯:“外交者,国力之影也。影强者,形必壮;影弱者,形必衰。后世能明白这个道理,甚好。”
刘义隆对拓跋焘说:“你看,无论哪个时代,土地和人民,都是根本。”拓跋焘点头,金瞳里映着雕塑的红光,似懂非懂。
扶桑和新罗站在人群后,低着头。巴黎和会时,东瀛是受益者之一,即使那不是“他”,也让他难安。新罗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没说话,却带着无声的安慰。
中午,青带大家去吃海鲜,辣炒蛤蜊、油泼鲍鱼、清蒸螃蟹,满满一大桌,鲜味扑鼻。
鲁拿起一个海蛎子,小心翼翼地撬开,吸了一口,鲜得眯起眼:“比济南的湖鲜还鲜!”齐笑着给她剥螃蟹,把蟹黄都堆到她碗里。
青给民倒了杯青岛啤酒:“尝尝?咱青岛的啤酒,百年老厂了,现在卖遍全世界。”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似乎压下了些火气。中给他夹了块鲍鱼:“吃点东西,别空腹喝酒。”民没拒绝,默默吃了。
下午去青岛啤酒博物馆,看着百年前的酿酒设备和现代流水线,韩惊叹:“这酒是这么做的?比咱当年的米酒复杂多了!”他尝了口原浆啤酒,辣得吐舌头,惹得众人发笑。
唐对酿酒工艺很感兴趣,看着糖化、发酵的过程,点头:“与古法酿酒原理相通,只是更精细,产量更大。”他想起盛唐时的葡萄酒,也是这般精益求精。
秦(朝代)对酒没兴趣,却盯着博物馆的仓储系统:“这地窖恒温恒湿,设计合理,比咸阳的粮窖更科学。”青笑着说:“陛下要是感兴趣,我回头给您找本仓储管理的书看看?”秦(朝代)耳根一红,没接话。
傍晚在八大关散步,夕阳把海边的建筑染成金色。八大关有“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称,德式、俄式、英式、法式建筑错落有致,却都带着中国园林的点缀,和谐又独特。
“这些洋房子,现在都是咱自己的了。”青指着一栋德式别墅,“以前是洋人的俱乐部,现在改成了疗养院,老百姓也能住。”
民站在一栋日式别墅前,沉默了很久。这房子的风格,让他想起当年被迫签下的那些条约,但看着里面晾晒的中国老百姓的衣服,又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中走到他身边,看着夕阳下的海面:“你看,海还是这片海,房子还是这些房子,但主人不一样了。”她顿了顿,“当年的学生们喊‘还我青岛’,现在,青岛真的‘回来了’,以更好的样子。”
民望着远处归航的渔船,蓝瞳里的戾气渐渐散去,轻声说:“我知道。”他转过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晚饭后,青带大家去海边看日落。夕阳沉入海面,把天空染成橘红、绯红、绛紫,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
鲁捡了个贝壳,递给民:“民哥,这个送给你,像不像笑脸?”民愣了一下,接过贝壳,壳上的纹路确实像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嘴角扯了扯,难得露出点笑意:“谢了,小鲁。”
齐看着这一幕,对晋(省灵)说:“他也不容易。”晋(省灵)点头:“是啊,夹在新旧之间,扛着那么多事,能撑过来就不错了。”
清站在海边,望着落日,手里攥着那个从南京带来的贝壳。他想起民的愤怒,想起青岛的过往,想起自己的过失,心里五味杂陈。中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父亲,过去的事,重要的不是愧疚,是记住教训。”
清接过水,第一次没有避开中,轻声说:“我知道。”
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释然。五四广场的“五月的风”在夜色中亮起红光,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提醒着每一个人:那段屈辱的历史,是伤痛,也是力量;那些沉默的愧疚,是包袱,也是警醒。
民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灯塔,蓝瞳里映着光。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巴黎和会的黑暗,但也不会再被那份无力感困住——因为他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一步步走得更稳、更直。
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下一站,是武汉,那里有长江的壮阔,有辛亥的枪声,正等着他们去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