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入东北地界时,窗外的景致彻底变了。林海雪原一望无际,皑皑白雪覆盖了田野、村庄和远处的山峦,天地间一片苍茫,空气似乎都带着冰碴子的凛冽。
鲁裹紧了羽绒服,还是觉得冷,往齐身边缩了缩:“哥,这里好冷啊!比济南冷多了!”齐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忍忍,到地方就暖和了。”
车厢门被拉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伴随着三个爽朗的声音。
“各位,一路辛苦!俺们是东北这疙瘩的省灵,我是黑,黑龙江的。”说话的壮汉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笑容憨厚,像块扎实的黑土地。
“我是吉,吉林的!”另一个青年眉眼带笑,眼神灵动,手里还拎着一袋冻梨,“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尝尝?冻得梆梆硬,化开了甜得很!”
最后一个青年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肩膀宽阔,眼神带着点老工业基地的硬朗,他拍了拍胸脯:“我是沈,辽宁的,沈阳那旮沓的!早就听说各位要来,俺们哥仨特意来接站!”
三人是东北三省的省灵——黑、吉、沈。他们身上带着白山黑水特有的爽朗与热情,一进门就把车厢里的沉闷驱散了不少。
“黑哥、吉哥、沈哥!”中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麻烦你们了。”
“哎,中妹子客气啥!”黑摆摆手,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了完颜金和蒙帝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敬意,“金……金姑娘,蒙帝,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你们。这片土地,你们熟。”
完颜金的金银异瞳在雪光反射下格外明亮,她看着窗外的雪原,眼神有些恍惚。这片土地的气息让她莫名的熟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却又抓不住具体的轮廓。蒙帝站在她身侧,蓝发被风吹得微乱,深蓝瞳里满是警惕——这里是完颜金的故土,也是他先祖曾征战过的地方,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说不清的紧张。
耶律辽看着窗外的白山黑水,棕发下的橙瞳里闪过一丝怀念与复杂。这里曾是契丹的发源地之一,与女真(完颜金的族群)既有交融,也有征战。“没想到……还能再踏上这片土地。”他低声呢喃。
沈看出了气氛的微妙,连忙打圆场:“外面天儿冷,先上车!俺们备了暖宝宝和热帖,冻不着!”他指着停在站台的越野车,“这车四驱的,雪地跑着稳当!”
一行人分乘几辆车往市区走。车窗外,林海雪原在车轮下倒退,偶尔能看到挂着红灯笼的村落,像雪原上的星星。
“咱东北,冬天就俩字——热闹!”吉一边给大家分发冻梨(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一边介绍,“冰雕、雪雕、滑雪、冬捕……晚上还有二人转,贼拉有意思!”
鲁咬了口冻梨,冰凉甜润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眼睛一亮:“好吃!就是好冰!”黑在一旁笑:“这算啥?等会儿给你买根马迭尔冰棍,在零下二十度啃冰棍,那才叫爽!”
完颜金没吃冻梨,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桦林,那些笔直的树干上,似乎还残留着刀刻的痕迹。蒙帝注意到她的失神,轻声问:“想起什么了?”金摇摇头,声音清冷:“没有,就是觉得……眼熟。”
黑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他知道完颜金失忆了,这片她曾挥洒过热血的土地,对她而言,如今只剩模糊的熟悉感。他看向沈,沈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中午在一家铁锅炖菜馆吃饭,大铁锅里炖着酸菜白肉、排骨豆角,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吸饱了汤汁,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咱东北人吃饭,就得用这大锅,热乎!”黑给大家盛着菜,“多吃点,抗冻!”
曹操吃得豪迈,蓝瞳里闪着红光,一边啃排骨一边赞:“痛快!比江南的菜实在!这酸菜,酸得够味!”
刘备(女)不太习惯这么重的口味,却也觉得暖和,小口喝着酸菜汤:“这汤好喝,暖胃。”
孙权被玉米饼子吸引了,连吃了两个:“这饼子比咱江东的米糕顶饱。”
蒙帝给完颜金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吃点,热乎。”金接过来,慢慢吃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像碎银,落在窗上,瞬间融化成水。
下午去冰雪大世界,冰雕雪雕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城堡、人物、动物……栩栩如生,仿佛进入了童话世界。
鲁被一个巨大的冰滑梯吸引了,拉着齐要去玩。齐有点怕摔,却架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只好跟着上去。鲁滑得尖叫连连,齐却摔了个屁股墩,惹得众人发笑。
耶律辽站在一座女真骑兵雪雕前,久久未动。雪雕上的骑兵披坚执锐,眼神凌厉,像极了他记忆中的女真勇士。“当年……你们就是这样冲杀过来的。”他低声对身边的完颜阿骨打说。完颜阿骨打白了他一眼:“那也是你们先惹我们的。”耶律阿保机在一旁打圆场:“都是老黄历了,看冰雕,看冰雕。”
完颜金和蒙帝走在后面,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蒙帝看着她的侧脸,在冰灯的映照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看冬捕,查干湖上的渔民,用大网捕鱼,一网能捞上万斤。”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金点点头,金银异瞳里映着冰灯的光:“好。”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着雪沫子吹过, visibility骤降,周围的冰雕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蒙帝下意识地想拉住金的手,却扑了个空。
“金?”他心里一紧,猛地转头,风雪中,刚才金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金!”蒙帝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惊恐和暴怒,“金!你在哪?!”
他的喊声惊动了其他人。齐刚扶着鲁从冰滑梯下来,听到喊声,脸色一变:“怎么了?”
“金不见了!”蒙帝的蓝发在风雪中乱舞,深蓝瞳里满是血丝,他疯了一样在附近寻找,拨开人群,踢开积雪,“金!完颜金!”
黑、吉、沈也慌了神,立刻分头去找。“大家别乱!分头找!注意冰雕后面和角落!”黑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沙哑。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清脸色惨白,他最清楚蒙帝对金的执念,也最担心金出事,他沿着冰道狂奔,金瞳在风雪中拼命搜索。
耶律辽皱着眉,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他和金是旧识,虽有过征战,却也不愿看到她出事。
历史人物们也跟着着急。刘义隆护着拓跋焘,在人群中穿梭;曹操、孙权、刘备(女)分头寻找,诸葛亮则站在高处,眯着眼观察四周,试图从混乱中找到线索。
鲁吓得快哭了:“金姐姐去哪了?她会不会有事啊?”齐紧紧抱着她,一边安慰一边四处张望,心提到了嗓子眼。
风雪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蒙帝的喊声越来越嘶哑,他的手指因为扒冰雕而被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金!出来!我知道你在!别吓我!”
中站在原地,金红异瞳里满是凝重,她拿出手机,快速拨打电话:“喂,是我,冰雪大世界,有人失踪了,对,是完颜金……麻烦调监控,对,所有出入口和刚才我们经过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小时后,监控结果出来了——风雪最大的那几十秒,监控被雪花遮挡,只拍到完颜金站在一座女真族冰雕前,然后画面一花,再清晰时,人已经没了。没有挣扎,没有拖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蒙帝一把抢过手机,看着监控回放,深蓝瞳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你们漏看了!”
“蒙帝,你冷静点!”沈试图拉住他,“监控都看了三遍了,确实……没拍到别的。”
黑叹了口气:“这片土地,邪乎事儿多。金姑娘她……本就与这片土地相连,会不会是……”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许是这片土地的力量,将她带走了。
蒙帝猛地甩开沈的手,眼神凶狠得像头受伤的狼:“不管她在哪,我都要找到她!”他转身冲进风雪,“金!我不会放弃的!”
清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等等我!”
中看着两人的背影,对黑、吉、沈说:“麻烦你们联系当地,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周边的山林和湖泊。我带其他人先回住处等消息。”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蒙帝,我们会帮他找,让他注意安全。”
一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冰雪大世界。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雪拍打车窗的声音。鲁靠在齐怀里,小声啜泣:“金姐姐会回来的吧?”齐摸着她的头,声音有些干涩:“会的,一定会的。”
回到住处,是一家有火炕的民宿,温暖的炕气却驱不散众人心里的寒意。
黑、吉、沈带来了热乎的姜茶,递给大家:“先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我们已经联系了搜救队,还有林业部门,会尽力的。”
蒙帝和清还没回来。中每隔十分钟就打一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他不会有事吧?”鲁担心地问。
“不会的,”中看着窗外的风雪,金红异瞳里闪过一丝坚定,“蒙帝对这片土地很熟,清……也不是弱不禁风的人。”
耶律辽坐在炕边,沉默地喝着姜茶。他想起当年与金的征战,想起她的坚韧与骄傲,心里五味杂陈。“她不会轻易出事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
唐叹了口气,白长发垂落,遮住了金瞳里的担忧:“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她的记忆。或许,这不是失踪,是……重逢?”
没人知道答案。
夜色渐深,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炕是暖的,姜茶是热的,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被塞进了一块冰。
完颜金的失踪,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尤其是蒙帝,他的世界似乎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寻找她的执念。
东北的雪夜,漫长而寒冷。白山黑水间,那个金银异瞳的身影,究竟去了哪里?是回到了属于她的时代,还是被困在了这片她曾深爱过的土地的某个角落?
没人知道。
只有风雪,还在呼啸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秘密。他们的寻找,才刚刚开始。而这片广袤的林海雪原,似乎也因为这场意外的失踪,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