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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靖康碑前雪,金戈铁马与百年兴衰

中原乱,簪缨散,几时收?

车过黄河时,风突然变得凛冽。开封的秋意已浓,龙亭公园外的银杏落了满地金黄,却掩不住街角那座不起眼的石碑——“靖康耻”纪念碑,三个字刻得深,像还在渗着血。

北宋站在碑前,月白色的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抚过“靖康”二字,指腹蹭过石碑的糙面,像触到了当年开封城头的冰。他没说话,蓝瞳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1127年的冬天,金军破城,徽钦二帝被俘,宫女、宗室、工匠被掳北上,东京城的珍宝被洗劫一空,他作为北宋意识体,被铁链锁在金营,眼睁睁看着汴河飘满尸体,那是刻进骨髓的冷。

“哥……”南宋站在他身后,水青色的衣摆沾了片银杏叶,声音发颤。他虽未亲历靖康,却从小听北宋讲那段往事,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宋”的根上。他看向不远处的完颜金,眼神复杂——有恨,有怨,却更多的是无力。

完颜金站在十步外,没靠近石碑。金银异瞳里映着碑上的血字,指尖冰凉。她想起昨夜翻的《金史》,海陵王(完颜亮)的本纪里写着“靖康之役,俘宋二帝,迁其宗室,金遂有中原半壁”,字字冷静,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这段历史里,她是“加害者”的一部分。

“金姑娘,”豫走过来,手里拿着件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天凉,披上吧。”他是开封的省灵,见过太多人在这碑前落泪,“历史这东西,像这黄河水,有清有浊,不能只盯着一汪浑水。”

完颜阿骨打站在更远处,望着开封城的轮廓。他建立金朝时,没想过子孙会把战火烧到汴梁。他看向蒙帝,声音低哑:“当年我对你们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是说战力,不是说杀戮……亮儿(完颜亮)那孩子,太急了。”

蒙帝的深蓝瞳里也带着沉重。他懂这种“先祖之过”的滋味——蒙古灭金时的屠戮,何尝不是另一种“靖康”?“阿骨打叔,战争这东西,一旦开了头,就由不得人了。”他顿了顿,看向北宋,“宋哥,靖康的账,该算,但不能让账压垮了现在。”

北宋终于转过身,蓝瞳里的浪平息了些,却还泛着红。他看向完颜金,没带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金儿,你知道吗?当年被掳走的宫女里,有个会绣金箔画的姑娘,她在五国城(今黑龙江依兰)绣了幅《汴京春景图》,临死前说‘盼有朝一日,能把画送回汴梁’。”

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收藏的一幅残画,边角绣着极小的“汴京”二字,原来是这么来的。“对不起……”她的声音碎在风里,“我不知道……会那么苦。”

“不是你的错。”北宋走过去,轻轻擦去她的泪,“你是金朝的意识体,可金朝的一百二十年,不只有靖康。”他指着远处的繁塔,“你看那塔,金章宗时重修过,他还仿宋徽宗的瘦金体,写了‘繁塔’二字;你在中都建的孔庙,比北宋的还气派;你派去西域的商队,把宋瓷和女真的皮毛一起卖到了波斯……”

他说起金朝的一百二十年,像数着一串念珠:阿骨打反辽建金,用猛安谋克制凝聚部族;金熙宗推行汉化,定官制、修历法;海陵王迁都中都,虽激进却推动了华北开发;金章宗时,《金史》称“宇内小康,文风日盛”,甚至有“小尧舜”之誉;直到金宣宗时蒙古南侵,才一步步走向衰落。

“一百二十年,”南宋在一旁补充,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有过刀光剑影,也有过笔墨书香。就像我南宋,有过岳飞的‘还我河山’,也有过临安的‘暖风熏得游人醉’,谁也不是单面的。”

耶律辽走过来,手里拿着块辽代的玉牌,上面刻着契丹文。“我辽朝二百一十年,前半段打打杀杀,后半段与宋约为兄弟,互市通商,百姓过得比打仗时安稳。”他看向金,“你们金与宋,虽有靖康之恨,却也有‘隆兴和议’后的四十年和平,宋向金称叔,金归还宋河南地,互派使者,那时候的汴梁和中都,商人往来,比现在的快递还勤。”

元的绿瞳里带着历史的纵深感:“其实啊,每个王朝都像人,年轻时血气方刚,爱争强好胜,老了才明白,安稳比什么都贵。金朝灭辽、灭北宋,最后被我元和南宋联手所灭,这轮回里,谁也没赢。”他指着碑前的银杏,“你看这树,当年靖康时就有了,被战火燎过根,现在不还照样结果?”

完颜金蹲下身,捡起片银杏叶,金黄的叶面上有虫蛀的洞,却依旧完整。她想起昨夜看的《金史·文艺传》,里面记着金代文人元好问的诗:“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原来金朝的一百二十年,不光有铁马冰河,还有文人在乱世里写的“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好像……有点懂了。”她轻声说,金银异瞳里闪过明悟,“靖康的耻,是真的;金朝一百二十年里,那些想好好过日子的百姓,那些汉化的官员,那些互通的商路,也是真的。”

北宋蹲在她身边,把那片银杏叶夹进随身携带的《东京梦华录》里,轻声道:“对。就像这书里,既写了汴京的繁华,也写了靖康的残破,可最后一句是‘暗想当年,节物风流,人情和美,但成怅恨’——恨的是失去的美好,不是要永远记仇。”

蒙帝看着他们,突然对南宋说:“你当年派孟珙联蒙灭金,攻破蔡州时,金哀宗自缢,完颜承麟战死,金朝亡了。你当时觉得解气吗?”

南宋愣了一下,摇摇头:“灭金时,我在临安,听到消息,没觉得解气,只觉得……空落落的。就像两个人打了一辈子架,突然一个倒了,另一个也不知道该干嘛了。后来蒙古转头打我,我才明白,仇恨像野火,烧完别人,也会烧到自己。”

夕阳把石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和解的路。豫让人搬来张石桌,摆上开封的杏仁茶、北京的豌豆黄(金中都的小吃),还有金代流行的蜜饯果子。

“尝尝这个,”北宋给金递了块蜜饯,“金章宗时,中都的蜜饯铺,有一百多种花样,比北宋的还全。”金咬了一口,甜意漫开,和记忆里中都街头的味道重合了。

完颜阿骨打喝着汴京的黄酒,对北宋说:“当年我俘了你们的皇帝,是过;但我金朝护着华北百姓,免受辽和蒙古的侵扰,也算功过相抵。”北宋点头:“是。就像我北宋,有靖康的弱,也有仁宗盛治的强,谁也不能只算一笔账。”

夜色渐浓,碑前的人渐渐散去。北宋把《东京梦华录》借给金:“里面有我记的汴京小吃,你要是想起什么,就告诉我。”金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没躲开。

蒙帝和南宋走在后面,南宋突然说:“其实……金朝亡后,有女真百姓逃到南宋,我给他们分了地,让他们种庄稼,他们教我们骑射,后来成了抗蒙的义军。”蒙帝笑了:“这不就是了?仇恨会过去,日子还得过。”

靖康的碑还立在那里,字里的血渐渐被月光冲淡。金朝的一百二十年,像一卷被揉皱的画,展开来,有铁马冰河的凌厉,也有杏花春雨的温柔;有靖康耻的伤痕,也有各族百姓在乱世里搭的草屋、种的庄稼、生的孩子。

远处的龙亭公园亮起了灯,照亮了“宋”与“金”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成一片。历史从不是非黑即白的账,而是无数人在时光里,一边受伤,一边愈合,一边记恨,一边原谅的过程。

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但开封的这一夜,让每个人都明白:铭记不是为了重复仇恨,而是为了让那些“靖康”不再重演,让金朝一百二十年里的“安稳”,能在现在的中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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