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芳楼。
三楼隔间里,喧嚣被房门隔绝在外,夏斐伸手抚平震颤的琴弦,分神想着万肆楼的栗子糕。
下一瞬,失重感袭来,一张肥腻松弛的脸贴过来了,夏斐本能地推开,抬脚勾起案几毫不留情砸在他身上,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进来时,夏斐才挣脱束缚。
见到自家主子捂着脑袋坐在床榻上,两人都愣了一下,直到听孙嘉高声叫到,
“给我抓住他,敢动小爷,看我今晚不玩死他。”
花瓶砸碎在脚边,两人同时向夏斐追来。
少年手里紧紧攥着瓷片,自知打不过方才就得空往门口一点点挪,注意到两人追过来,当下开始夺路狂奔。
“姐姐,救命啊”
这一声叫的惨烈至极,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夏斐这一声惊得连廊上的其他人连忙往两边给他让了条路,
望舒听见动静,推开门将人迎进来,手中握着古朴的医书,神情难辨,她没开口,身上的沉郁气质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一见她出面,老鸨恨恨地绞紧手帕,知道今天的事是成不了了。
暗骂一声晦气,想着平日里也不见她多护着这个小崽子,今天倒是给他撑腰了。
害的让她丢了个大的,起因是孙家的小少爷点名要夏斐,本来她有点犯难,夏斐只负责偶尔唱个戏弹个曲之类的,还是宋望舒带进来的人,而宋望舒则是上面点名要保的人。
但看两人平日里不怎么往来,夏斐又像是个好拿捏的,便干脆应下。
结果不仅没落着好,反而因此两头得罪。
望舒明面上是这醉芳楼的当红头牌,实际上这楼里的人见过她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全名叫宋望舒,宋家起先是这京城有名的名门望族,哪怕如今一时失势,想保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宋望舒示意夏斐扔掉手中的瓷片,他这才注意到血已经沿手指滴落到地上了。
夏斐月白色的外袍袖口被划破,下摆还沾着血,脸上也蹭出点细微伤口渐渐渗出点血。
本来他还委委屈屈缩在宋望舒身后,见姐姐给他出头,顿时趾高气扬起来。
老鸨的脸当时就绿了,又拿他们没办法,面色难看的挤出一个笑,示意周围快散了,然后忿忿然离去。
不想被人截住去路,孙嘉指着夏斐说,
“今天他打伤我,难不成小爷我还能让他全身而退吗?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他送给我,要么……”
话音未落,一旁的隔间门被径直打开,来人的红发惹眼至极,象牙白的腰带上坠着一枚血玉,手中把玩着开了刃的匕首。漫不经心开口问道:
“要么怎样?”
那玉是先皇临死前亲赐之物,有眼尖的瞧见,当下就跪了,这玉代表的人这世间再寻不到第二人,唯有摄政王萧未影。
萧未影抬手抹过夏斐眼尾的伤口,无视周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只觉得这伤口扎眼的过分,手腕上的流苏吸引少年的注意力,就当下没有躲开。
抬头时两人目光交错,夏斐眼底的陌生让萧未影皱了皱眉。
恰巧这时宋望舒上前两步,将夏斐护在身后,声调平稳道
“多谢二位殿下今日出手相救,日后如果有机会自当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