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闪烁中,刘枭不由得想起Vein今天的话,
“如果这世界上的聚光灯不能尽数聚焦在夏斐身上,那可真是一种折辱。
他生来就理应被爱着,所有人都应该爱他。”
此时,他与Vein的想法似乎首次达成一致。
花体英文的名字张牙舞爪地占据名片大半,
〈Vein〉夏斐对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
在他的新合约上署名的直系甲方,
也是他能在短时间登上时刊成为炙手可热的当红顶流职业生涯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同时也是此次委托的任务对象。
漂亮的皮囊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礼物,不可否认地为夏斐赢得了金钱与站在聚光灯下的权利。
可命运从不会平白眷顾任何人,
让人艳羡无比的资源,无数人望而却步的顶奢代言是他唾手可得的。
等价于此的是嫉恨的滋生,无止境的流言,无一不带着色彩鲜明的恶意。
像是学生时代用各色记号笔,刀片,在他桌上刻下的涂鸦与侮辱性的词汇。
比起忿闷和怨怼,夏斐先想感到的是疲倦。
家庭的变故,过去的经历,灵魂失重一般跌向地面,连带再不会重见天日的理想被一并埋葬,而后成为一张飞往英都的机票。
那些尖锐的刻痕会逐渐淡化成彩铅轻擦过的一抹,而纯粹的恶念却将永远镌刻,直到世界坍缩成遥不可及的旧梦。
于某个潮湿昏沉的夏季傍晚,裹挟潮热的空气,再度笼罩。
命运指引他降落在这里,于是Vein绕过大半个星球,沿着北大西洋暖流回环的脉络,携风带雨的降临在他的生命里。
轻而易举的扫去那些恶意,并在此之上建立全新的规则。
本该是孤立无援的时刻,那抹计划外的艳色俯下身将他从经年累月的潮热中拯救。
他不知道自己瞳孔骤缩的瞬间是因为意外,对流的温度,还是致使呼吸紊乱的未名的眷恋。
思及此,他想起那对永远炽热凌厉的红眸。在为数不多见面的时候,锐利锋芒
保有纯粹的欣赏不掺杂任何杂质,
未名的熟悉又隐隐让他觉得不安,像是有些事物偏离原先的轨迹以不可估量的代价转变着。
烦,夏斐随手抓头发,加之刚才想压下耳朵的动作,造型师苦心经营半小时的发型就这么毁于一旦。
等刘枭掉头走后,夏斐拢下外套,一头扎进酒吧。
少年单薄的背影不免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金发蓬松微卷还翘着呆毛。
刘枭借着后视镜看得分明,扯出个单薄的笑容,又顺手给Vein发过去信息,
手下沉默站在一旁为Vein撑伞,手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Vein居高临下,滚烫的枪口再度指向最后一个叛徒。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折磨到死在自己面前,尚未褪去温度的血液溅到脸上,对Vein恐惧俨然深入骨髓。
他连滚带爬的靠近Vein,将染血的文件双手递过去,而后挣扎着去抓Vein的披风,口齿不清的用说,
"I still have surplus value, please forgive me again."
(我还有价值,求您再宽恕我一次。)
他只听见一声嗤笑,唯一的筹码轻飘飘的落到污水中,脸上的如蒙大赦尚未褪去,就被死亡的青灰笼罩。
Vein笑容扩大,灿烂无比,眼底却一片薄冷,转身用枪口轻轻抵住颤动的伞柄,语调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Traitors don't deserve to be forgiven, do you?”
(叛徒是不配获得原谅的,你说,对吗?)
手下愣在原地,死人的眼珠隔着雨帘与他四目相对,阴冷从后脊攀升,不等他回答,
Vein已经将枪连同染血的披风一并塞进他怀里,抽出伞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