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夏少枫·“牙疼”与“星空”
小军依然倔强,但夏少枫不再试图直接“教育”他。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夏少枫不再组织集体游戏,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操场边,看着孩子们疯跑。小军在不远处用树枝戳着蚂蚁洞。
夏少枫状若无意地哼起一首简单的英文童谣,旋律轻快。哼了几遍,他注意到小军戳蚂蚁的动作慢了下来。夏少枫没有看他,继续哼着,甚至加上了几个笨拙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小军磨磨蹭蹭地挪近了一点,依旧不说话,但耳朵分明竖着。
夏少枫心里一动,拿出苏春词寄来的彩笔和画本,画了一个咧着大嘴笑、却捂着腮帮子的卡通太阳,旁边写上大大的“Toothache”(牙疼)。他指着画,对小军说:“这个太阳,牙疼。”
小军瞥了一眼,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很快又绷住。
夏少枫又画了一片夜空,点缀着星星,写上“Starry Night”。他指着星空,然后指指头顶渐暗的天空:“Like this.”
那个傍晚,他们没有说太多话,一个画,一个看。直到奶奶来喊小军回家,男孩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飞快地指了一下夏少枫画上的“Starry Night”,然后跑掉了。
夏少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那片因挫败而板结的土地,仿佛被一颗小小的种子顶开了一丝缝隙。教育的真谛,或许首先不是灌输,而是看见,是连接。
第二节:云锦书·涟漪无声
匿名邮件发出后,家里一切如常。父母依旧早出晚归,餐桌上谈论的依旧是工作、学术会议和云锦书的成绩。母亲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仿佛那封精心准备的邮件从未落入她的邮箱。
云锦书密切观察着,内心从最初的忐忑逐渐变为一种冷静的失望。果然,还是石沉大海了吗?他几乎要认定这次尝试彻底失败了。
然而,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母亲临睡前似乎无意地问了一句:“锦书,你最近……还在看那些心理学的东西?”她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常,但云锦书捕捉到了那一丝极不自然的停顿和探究。
他心中猛地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同样平淡地回答:“嗯,兴趣小组有些资料需要看。”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反问。
母亲“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云锦书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落回原处的重音。涟漪,已经泛起了。虽然微弱,但证明那封邮件她看了,并且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这无声的回应,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激烈反应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希望。堡垒的裂缝,往往始于最细微的震动。
第三节:秦芷笙·决定与装备
秦芷笙将整理好的文具和画好的画仔细打包好,纸箱沉甸甸的,满载着她的心意。她看着那个箱子,又点开夏少枫发来的新照片——孩子们围着新球拍欢呼,丫丫抱着新笔记本笑得眼睛弯弯。
一种冲动在她心底萌生。她打开购票APP,查看着前往希望小学所在县城的车次。路程比想象中远,需要先坐火车再转长途汽车。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方犹豫。独自远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接触一群陌生的人……这对她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深海里的鱼,要主动游向一片未知的、可能风浪汹涌的海域。
但那些照片里的光影,夏少枫描述里的星空,还有苏春词那句“我们一起去拍照吧”的鼓励,像微弱的灯塔的光,吸引着她。
她没有立刻下单,而是开始默默地做准备:查更详细的路线,记下夏少枫的联系方式,检查相机电池和储存卡,甚至偷偷往背包里塞了几盒防蚊液和创可贴。行动本身,就是一种对抗恐惧的方式。她在用她的方式,一点点鼓足勇气。
第四节:苏春词·“联盟”与“策略”
苏春词发现,直接对抗母亲收效甚微,而“不经意”的炫耀似乎能起到一点软化作用。她决定改变策略,和父亲组成了“秘密联盟”。
她会把夏少枫发来的、有趣的支教照片拿给父亲看,分享孩子们的故事。父亲总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说些“不容易”、“真有意义”的话。
然后,在饭桌上,父亲会“自然而然”地提起:“词词他们同学去支教的那个地方,条件是真艰苦啊,孩子们还挺乐观。”或者“词词和同学还给他们捐了文具,想法挺好。”
母亲听着,有时会沉默,有时会淡淡说句“嗯”,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泼冷水。
苏春词和父亲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种“曲线救国”的策略似乎起效了!家庭的氛围虽然依旧算不上温暖,但那令人窒息的绝对控制,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的可能。她像个小战略家,开始享受这种迂回博弈的乐趣,并从中汲取着力量。